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分家只给破木船?我靠赶海赚麻了 > 第155章 正面交锋
  陈建业转过头,瞧见进门的是林海,整张脸先是一顿,随即嘴角向下撇起。
  “我当是谁这么大的排场。”
  陈建业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手指在拉链铜齿上滑过去,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海,省城农贸会让你钻了空子出个风头,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盘菜了?”
  “一个个体户,也配进门插嘴?”
  林海没看他,脚踩厚底胶鞋,两步跨到实木长桌前。
  刘大柱黑着脸跟在后侧,双手往大衣袖筒里一插,壮硕的膀子往门框一堵,像堵厚实的砖墙。
  马镇长按灭了手里的烟头,抬头看着林海。
  “你是……林岩村那个办海产加工厂的林海同志?”
  “马镇长,是我。”林海解开两颗大衣铜扣,拉过条木方凳坐下。
  “你们厂里的事情,县水产站赵铁生同志跟我提过几次。”马镇长面色缓和了一点,却依旧带着愁容。
  “今天镇上开的是饭店清算会,涉及到市局调拨的大事,私底下谈生意,得等会议结束。”
  陈建业冷哼一声,将手里的圆珠笔在桌上重重一顿。
  “马镇长,咱们市属大洋渔业是正规国营大厂,肯出一千五百块,那是看在兄弟单位的份上伸手拉一把。”
  “要是跟这种个体二道贩子扯在一起,市水产局的领导怪罪下来,你承担得起?”
  林海侧过头,目光落在陈建业脸上。
  “陈经理的大洋渔业好大的名头,出一千五百块,就想把二十马力的双缸苏联氨机连带冷库排管全弄走?”
  “照你这算盘打法,生铁八分钱一斤,你连废铁皮的价钱都没给够,这叫伸手拉一把?”
  “你懂什么机械!”陈建业声音拔高,指着门外,“那机器三十几年了!缸壁磨损,配件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除了我们市厂有车床师傅能车零件,丢给私人那就是堆破铜烂铁!”
  “再者说,大洋渔业派四辆大卡车连夜拉走,油钱、车皮折旧、装卸工钱,哪样不要单位贴补?”
  陈建业下巴抬起,转向马镇长。
  “马镇长,我时间金贵,没功夫跟二道贩子磨蹭。”
  “调拨协议摆在这儿,一千五百块,市里银行转账的支票我也带来了。”
  “签字盖章,下午我就叫车队进场拆管子。”
  “至于那十四个老职工,你镇财政自己留着安排,别往我们正规厂里塞包袱。”
  马镇长两只手按在桌沿上,指节因为发力而泛白。
  “陈建业,我说了,十四个职工不接,机器免谈!”
  “那你就留着生锈!”陈建业猛地抓起桌上的公文包,“全县除了我,谁能拿出一千五百块现钱搬这个大铁坨?”
  “我能。”
  两个字,不高不低,在大屋子里炸开。
  陈建业抓包的手停在半空。
  马镇长身子往前一倾,嘴唇动了动:“林海同志,你说什么?”
  林海伸手从大衣内兜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活期存单,拍在桌子正中央。
  深绿色的农业银行存单上,四位数的盖章红印清清楚楚。
  “按县财政局物资科核定的评估底价,那套苏联压缩机,值三千八百块。”
  林海看着马镇长,语速平稳。
  “我不讲价,三千八百块现款,一次性付清。”
  陈建业脸色变了变,随即嗤笑出声:“三千八百块?你买台破机器回去当祖宗供着?你连电费怕是都供不起!”
  林海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对着马镇长开口。
  “另外,饭店清算的十四名在册老职工。”
  “我林氏海产,全要了。”
  屋子里突然静了下来。
  只有墙角煤炉里焦炭爆开的轻微劈啪声。
  马镇长两只眼珠子定定地盯着林海,右手夹着的半截火柴直接掉在了裤管上。
  “你……你说什么?十四个人,你全收?”
  “一个不落,全部接收。”林海点头。
  “而且厂里管中午一顿员工伙食,年底按海产厂效益发年终奖。”
  马镇长的胸膛剧烈起伏,猛地站了起来。
  “林海同志,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十四个人,一年光底薪就要五千多块钱!不是一天两天,是长年累月的生计!”
  林海指了指门外:“我的铁壳船一次出海能起几百斤极品大货,昨天刚结了三千九百块现款。”
  “我的厂区占了十亩地,马上要建大冷库和分拣流水线,正是用人的时候。”
  马镇长听到这里,眼睛彻底亮了。
  陈建业脸色铁青,两步冲到桌前,指着林海的鼻尖。
  “林海,你少在这充大头蒜!”
  “你一个农村小作坊,算什么单位?你拿什么给他们算工龄?你的章子有法律效力吗?!”
  “你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搞投机倒把那一套收买人心!”
  陈建业转头朝着马镇长吼道。
  “马镇长!你糊涂啊!”
  “把国营资产和正规职工卖给个体户,政策上出了纰漏,市水产局和商业局查下来,你这帽子还要不要了?!”
  林海慢慢站起身,身形比陈建业高出大半个头。
  “陈经理,中央已经发了文件,要搞活基层经济,允许多种所有制并存。”
  “县里下发的文件,白纸黑字写着‘优先妥善安置清算职工’。”
  “你大洋渔业家大业大,嫌弃职工是累赘,一脚踢开,给一千五百块想捡公家的便宜。”
  “我林氏海产按原价收购资产,替政府解决十四个家庭的饭碗,谁在替公家分忧,谁在借机喝血,你心里没数?”
  陈建业被噎得倒退了半步,嘴唇发白。
  马镇长一把抓起桌上的银行存单,双手甚至有些发颤。
  他看准上面的数额和印章,抬起头,看向林海的眼神彻底变了。
  陈建业见状,怒极反笑,把公文包狠狠砸在椅子上。
  “好!好得很!”
  “马镇长,你可想清楚了,今天你要是敢把机器卖给他,我这就给市水产局打电话!”
  “我看你今天敢不敢签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