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分家只给破木船?我靠赶海赚麻了 > 第156章 一锤定音
  马镇长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来。
  实木桌上的茶杯盖被震得跳起半寸,当啷一声落在红漆木盘里。
  “陈建业,你少拿市水产局的牌子压我!”
  马镇长脸色涨红,指向敞开的会议室大门。
  “县委三令五申,搞活基层经济,第一条就是保民生、保吃饭!”
  “大洋渔业口口声声讲支援地方,转头就把十四个老职工当破抹布扔在路上,还想拿一千五百块把价值几千的国有资产当废铁划走!”
  “你真当镇政府是开善堂的,由着你们市属单位刮地皮?!”
  陈建业抓着公文包,脚下倒退了半步,嘴唇发颤。
  “马镇长,你这是违抗上级指导!”
  “去你的指导!”
  马镇长一把扯过桌上的农行存单,两只眼睛直直盯着那行鲜红的机打数字。
  “人家林海同志拿的是实打实的现款,按财政局评估底价三千八百块一分不少,还连带把十四个职工的就业问题解决了!”
  “谁在替政府排忧解难,谁在趁火打劫,我看得很清楚!”
  马镇长不再理会陈建业,转头朝着门外高喊一声。
  “小孙!把饭店的资产清单、职工花名册,还有镇公所的公章全拿过来!”
  门外走廊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年轻文书抱着牛皮纸档案袋快步跑进会议室。
  陈建业站在桌边,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他怎么也没料到,平日里为了财政窟窿低声下气的乡镇干部,今天居然半点面子都不给。
  “林海,你一个泥腿子办的小作坊,也配跟我抢东西?”
  陈建业转过脸,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
  “你以为买了这套机器就能顺当开工?苏联老机器的管道焊接和氨气充填全是技术活,没有市厂的技术员指导,你拉回去也是一堆死铁!”
  林海稳坐在木方凳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就不用陈经理操心了。”
  “饭店后堂用了二十年的老设备,饭店的老师傅们比你更懂怎么开。”
  “你还是先操心操心回去怎么跟市水产局汇报吧。”
  陈建业脸色铁青,喉咙里堵着一口气,指着林海的手指直打晃。
  他这趟空着四辆大卡车回去,烧掉的柴油费都不少。
  刘大柱跨前一步,宽厚的肩膀往陈建业面前一横,冷声开口。
  “陈经理,门在这边,别碍着镇长办公。”
  陈建业看着刘大柱牛犊般的块头,脚底下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文书小孙利落地在桌上摊开三份厚厚的公文纸。
  马镇长拿起钢笔,迅速在资产转让协议上签下名字,随后抓起桌上的红木公章,在印油盒里用力一按,重重盖在甲方栏目上。
  鲜红的八角公章落在纸面上,字迹格外清晰。
  “林海同志,你看一眼协议。”
  马镇长把合同推到林海面前,语气郑重。
  “镇国营饭店后院的一整套二十马力双缸苏联氨压缩机、冷凝塔、低压循环桶,以及后库全部无缝钢管排管,全归林氏海产所有。”
  “作为受让条件,饭店在册的十四名正式职工,由林氏海产全员接收,工龄接续,按月足额发放报酬。”
  林海拿过合同,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关键条款。
  权责清晰,资产明细没有任何含糊。
  林海看完,点了点头,在乙方栏写下自己的名字,随后按了红泥,在名字上按下一枚鲜红的指印。
  “马镇长,合作愉快。”
  林海将农行存单递到马镇长手中。
  “明天一早,镇财政就能派人去县支行办转账交割。”
  马镇长双手接过存单,长长吐出一口粗气,整张脸彻底舒展开来。
  十四个职工的安置窟窿,加上这笔三千八百块的现款,不仅平了饭店的死账,还能给镇财政留出一笔结余。
  “林海同志,我代表镇党委和全镇职工,谢谢你!”
  马镇长用力握住林海的手掌,使劲晃了晃。
  “你是有大格局的实干家,比某些只知道占便宜的强出百倍!”
  旁边的陈建业看着两人握手签约,整张脸白得跟抹了石灰一样。
  他原本打算用一千五百块捡个大便宜,回去在市局领导面前邀功,如今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反而在一个农村个体户面前栽了天大的跟头。
  “好!咱们走着瞧!”
  陈建业狠狠甩下一句,抓起公文包,拉开门帘狼狈地冲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皮鞋慌乱踩踏水泥台阶的杂乱声响。
  刘大柱轻笑一声,“呸,什么市国营大经理,夹着尾巴跑得比野狗还快!”
  马镇长收好合同,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大前门,给林海递过去一支。
  林海摆手谢绝,问道:“马镇长,设备拆卸需要吊车和板车,能帮我们调度吗。”
  马镇长吐出一口青烟,点了点头。
  “这都是小事,包在我身上了。”
  “饭店钥匙就在小孙手里,你们随时可以过去。”
  说到这里,马镇长顿了顿,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忧色。
  “林海同志,设备好办,拆了拉走就是。”
  “但那十四个职工,现在全在饭店后院聚着等消息呢。”
  “饭店停摆两个多月,工资一直没发下来,大家伙儿心里慌得很。”
  “而且他们以前端惯了大锅饭,乍一听说要转给个体私营厂子,嘴上不说,心里难免犯嘀咕,怕个体老板干不长,怕被克扣工钱。”
  林海收起盖着红章的协议书,神色平静。
  “这点还请马镇长放心,只要有能力,肯干活,到了林氏海产,只会比在国营饭店赚得多。”
  “但丑话说在前,我要的是能干活的骨干,不是来当老爷的。”
  马镇长闻言,连连点头。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踏实了!”
  “那些职工都都还在饭店里等着消息呢,你可以先去看看,我随后就到。”
  林海领着刘大柱走出镇政府大楼。
  外头的西北风依旧呼啸,地面的薄雪被风卷起,打在吉普车的挡风玻璃上。
  林海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手里捏着厚实的协议书。
  “海子哥,咱们去那家国营饭店吗?”
  刘大柱握着方向盘,转头问道。
  林海看向街道斜对面的红砖大院,指了指那两扇挂着生锈铁锁的大门。
  “嗯,去见见咱们的新员工。”
  吉普车缓缓启动,拐进了镇国营饭店侧面的窄巷。
  后院铁门紧闭着。
  刘大柱跳下车,上前用力拍了拍铁门上的锈环。
  伴随着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音,铁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林海推门迈步走入院中。
  屋檐下缩着十四道身影,有穿着油腻厨师白褂的中年汉子,有套着深蓝劳保服的老工人,还有几个系着围裙的妇女。
  所有人身上都裹着旧棉袄,嘴里哈着白气,神情紧绷。
  十几双忐忑不安的眼睛齐刷刷转过来,直直定格在走进院子的林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