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分家只给破木船?我靠赶海赚麻了 > 第165章 铁打的班底
  木门门栓向后拉动,发出一记干脆的弹响。
  徐大龙拉开门,身上套着一件秋衣。
  屋里升着生铁铸的焦炭炉,热气顶得窗纸泛白。
  “老板?”徐大龙侧身让出门口,眼里带着诧异。
  屋内,陈建国和张二虎正靠着棉被卷烟。
  见林海跨进门,两人立马翻身坐起,光脚踩在胶鞋帮上。
  林海反手合上屋门,将手里拎着的两瓶未开封的红星二锅头顿在方桌上。
  沉闷的玻璃撞击声让屋里三人瞬间止住了手里的动作。
  “大龙,把门关紧。”林海解开外头大衣的两颗纽扣,拖过长凳坐定。
  徐大龙反手将插销死死推到底,几步走回桌旁,脸色严肃起来。
  他跟在林海身边时间最久,深知林海无事绝不会在大年初一的上午摆出这副阵势。
  “老板,出啥岔子了?”徐大龙低声发问。
  陈建国和张二虎也围了过来,目光全落在林海脸上。
  林海抓起桌上的粗瓷碗,拍开一瓶二锅头,酒水激荡入碗,冲出一股烈性酒气。
  “之前大龙哥说风向变了,昨晚后半夜还真转了东南风,我估摸着南边的深海暖流走廊硬顶上来了。”
  林海抬起头,目光落在三人脸上。
  “若是冷水带真被撕开了大口子,鱼群会提前北上产卵。”
  “汛期顶多持续三天,错过就没了。”
  屋里落针可闻,焦炭在炉膛里轻轻爆裂出一簇火星。
  张二虎喉结动了一下,但稍稍有些迟疑。
  大年初一出海搏命,换做旁人,拿鞭子抽都未必能把人从暖炕头上赶下去。
  林海竖起三根手指,压在桌沿上。
  “这两天就动身,算开年头一趟。”
  “全员记三倍出海工钱,起鱼按特级提成结现钱,回港当场点票子。”
  “有谁不想出海的,现在直说,大不了咱们就不赶这趟鱼汛了。”
  话音刚落,徐大龙忽然咧开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他抓起林海刚倒满的那只大瓷碗,仰头灌了大半口,辛辣的酒水顺着嘴角淌进脖颈。
  “嗨!老板,你这话是点我们三个呢!”
  徐大龙抬手抹了把下巴,嗓门洪亮。
  “大年三十,你往我们怀里塞了整整三百块大团结!”
  “退伍回来这几年,一直没能挣到钱,谁把我们当正经人看过?”
  “就只有老板你把我们当亲兄弟敬着!”
  徐大龙抓起挂在墙头的深蓝翻毛棉帽,一把扣在头上。
  “别说现在出海,就是大年夜你让我开船去撞暗礁,我徐大龙眼皮都不眨一下!”
  陈建国抓起短刀插回牛皮套,扣在武装带上,冷声说道:“在部队那会儿,大年初一赶上战备演习,雪地里趴三天都是常事。”
  “三倍工钱免了,年底分的钱还没捂热,再拿钱臊得慌。”
  张二虎更是干脆,把脚底踩着的胶鞋猛提上来,鞋带勒得死紧。
  “林海号的油箱前天就加满了,老毛子的制冷机也调顺溜了。”
  “老板,你发话,现在去码头,还是晌午走?”
  三个人浑身上下绷得铁紧,眼神里全是滚烫的狠劲,哪里还有半点过年歇工的懒散模样。
  林海站起身,拍了拍徐大龙的肩膀。
  “工钱按规矩给,不能占自家兄弟的便宜。”
  “大龙去码头查油水和轮机,二虎和建国去后库抬备用拖网和防撞浮漂。”
  “咱们中午在厂大门口听哨声集结。”
  “是!”三人齐声应喝,脚底生风,拉开房门大步迈入雪地。
  林海最后跨出宿舍门槛,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踏雪地声。
  刘大柱裹着一件漏风的破棉袄,头顶冒着腾腾热气,一路狂奔进厂门,险些在水槽边滑倒。
  “海子哥!”
  刘大柱扶着大腿直喘粗气,棉袄前襟全被汗水浸湿了。
  “我刚才在看见大龙哥他们正往港口跑。”
  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白毛汗,急道:“是不是要动船?你可别把我落了!”
  林海看着刘大柱冻得通红的脸膛,抬手替他拉紧了领口。
  “位置给你留着,回去换件厚衣裳!”
  “好嘞!”刘大柱笑着点头,转身奔向院外。
  ……
  过了一会儿,院子内侧的铁门跟着被人推开。
  李福顺手里提着两柄套筒扳手,带着三个年轻机修工,快步穿过过道。
  老汉头上戴着洗得褪色的劳保帽,额头上隐隐沾着机油印子。
  “林厂长,后库我和小孙他们全看过了!”
  李福顺不等林海开口,抢先走到台阶下汇报道。
  “压缩机运行平稳,两小时前我们给副水箱换了防冻井水。”
  “冷库里头的无缝排管霜结了半寸厚,温度定在零下十二度,哪怕进舱两万斤活鱼,随进随冻,保准坏不了一片鱼鳞!”
  “李师傅,今天可是大年初一,怎么没在家歇着。”林海看着李福顺满手的油渍。
  李福顺把扳手在掌心重重一敲,胡子一抖一抖。
  “什么初一初二,我们在镇饭店待业的时候,就没想着还能过个好年!”
  “昨晚上你给兄弟们每人三十块年终红利,这会儿街坊四邻正眼红呢!”
  “别说开工,就是让我们连轴转三天三夜,也绝不会推脱!”
  李福顺抹了把脸上的汗渍,回头冲着身后的年轻力工吆喝:“去,把存冰间的碎冰铲装进帆布袋,推平板车往码头送料!”
  三个年轻力工挽起袖子,二话不说冲进存冰库。
  ……
  又过了一会儿。
  张玉兰领着七八名妇女快步走出来,沈秋也在其中,手里端着巨大的白木蒸笼,里头码满了刚出锅的大馒头和酱肉卷。
  沈秋着围裙走在前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
  “阿海,大柱给我说,你们已经决定要出海了,我就来伙房准备了。
  “没想到玉兰姐她们也都没歇,我们就把厂里的存面全蒸了。”
  沈秋走到林海面前,语气利落干脆。
  “海上风大天冷,光吃干粮顶不住,我用瓦罐装了八十个熟鸡蛋,底舱还有两扇咸猪肉,全搬上船了。”
  张玉兰擦了擦手,大声说道:“林厂长放心,后勤有我们在,误不了事!”
  几名女工推着独轮车,脚步飞快地在结冰的路面上穿梭,没有一个人抱怨半句。
  大年初一的林岩村,各家各户还在围着炭盆吃瓜子闲聊。
  而在林氏海产的大院里,这台庞大的机器已经彻底苏醒,齿轮紧密咬合,发狂般地运转起来。
  远处村道上,几个端着茶水出门看热闹的村民聚在拐角处,直勾勾盯着海产厂门前进进出出的人流。
  “我的娘哎,海子这是疯了不成?大年初一就开拔?”
  “你懂个屁!瞧瞧人家那帮人,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换成你,除夕夜给你发几十块现钱,管你大肉干粮,你跑得比他们还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