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分家只给破木船?我靠赶海赚麻了 > 第167章 劈波斩浪
  大马力柴油机的轰鸣声持续震颤着船底钢板。
  林海号驶离林岩村码头已有四个钟头。
  船舷两侧翻滚的碎冰块逐渐稀疏,直至彻底消失在泛白的浪花里。
  沿海近岸浑浊的黄绿色海水被甩在船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泛着铅灰色、继而转为浓重墨蓝的深水区。
  海风顺着舱门缝隙钻进来,干冷刺骨。
  刘大柱端着两只掉漆的搪瓷大茶缸,猫着腰钻进驾驶室。
  茶缸里冒着滚烫的热气,漂着几片生姜和红糖渣。
  “海子哥,大龙哥,喝口热汤驱驱寒气。”
  徐大龙双手稳稳压在铜制舵轮上,视线紧盯着前方涌动的波涛,头也没回。
  “放边上,等会儿喝。”
  林海接过茶缸,低头抿了一口滚烫的姜汤,热流顺着食道落进胃里。
  “机舱油压怎么样?”林海问。
  “稳得很!”刘大柱搓了搓沾满油印的双手,咧嘴笑了起来。
  “德国造的这台器械确实扎实,一口气冲了六十海里,连个杂音都没有。”
  林海点了点头。
  普通渔村用的十二马力挂桨机或者单缸柴油船,跑出三十海里机头就得冒白烟,更别提在这种冰冷季节顶风破浪。
  全钢龙骨配上进口柴油机,才是闯这片深海暗流的底气。
  驾驶室右侧,陈建国戴着翻毛帽,盯着台面上的仪器。
  那是从特区淘回来的二手声呐显示屏。
  圆形的绿光荧光屏上,一根光针慢悠悠地顺时针扫动,发出规律的微弱嘀嗒声。
  仪表盘下方,一枚水银温度计直接连着船底的感应探头。
  “老板,水温升了。”
  陈建国伸手擦去仪表玻璃上的白霜,手指点在刻度盘边缘。
  “离开近海那会儿水温只有三度,往前开出十海里,现在指针顶到了六度半。”
  “海底下真有热水涌上来。”
  徐大龙吐出一口热气,眉峰微微拧起。
  “东海冷水团和外海黑潮在前面挤上了。”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海平线。
  海平线的位置不再是平直的一条线,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锯齿状起伏。
  墨蓝色的深层海水与近海泛绿的水体在视线尽头狠狠撞击,激起数米高的白色水墙。
  狂乱的东南风裹着湿气扑打在驾驶室的前挡玻璃上,刮水器吃力地左右摆动,发出吱吱的摩擦声。
  海况陡然恶劣起来。
  原本规律的顺涌变成了毫无章法的横切浪。
  涌浪顺着船体侧翼砸过来,重重拍击在铁质船舷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抓稳!”徐大龙大喝一声。
  整艘船猛地倾斜了十多度。
  仪表台上摆着的两只茶缸险些滑落,被刘大柱眼疾手快一把按住。
  船头狠狠扎进一道迎面扑来的三米巨浪之中。
  白色的海水瞬间盖过前甲板,冲刷着铁质绞盘,顺着两舷的排水孔哗哗倾泻回海里。
  张二虎套着厚重的防风服,用安全绳把自己系在后甲板的起网机支架上,正在用力加固拖网的固定钢索。
  海水浇了他一身,结出细碎的冰粒,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手里的钢丝钳拧得嘎吱作响。
  普通木壳渔船到了这种浪头里,船身早就被撕扭得木板开裂、渗水失控。
  即便是有经验的老渔民,也绝不敢在这个季节把船开进这片水域。
  “海子哥,风浪太邪乎了!”刘大柱扶着舱壁站稳,脸色略微有些发紧。
  林海立在操控台中央,双脚如生了根般稳固。
  他眼皮微阖,脑海深处的三维光幕瞬间拉开。
  淡蓝色的洋流脉络在虚空中清晰显现。
  前方四海里处,正是大陆架断裂带的边缘。
  来自大洋深处的暖流犹如一条狂暴的巨蟒,从数百米深的海底裂隙硬生生翻滚上来,与北面的冰冷海水死死咬在一起。
  水温骤降与骤升的交界处,形成了极其强烈的海底旋涡与上升流。
  更关键的是,在那片翻滚的暗流正中,原本分散的深红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收缩凝聚。
  千千万万尾追逐适宜水温的大鱼,被两侧的冰冷海水强行挤压到了这条不到半海里宽的暖水缝隙里。
  而在暖流走廊的公海一侧,那三道庞大的不明钢铁船影,移动速度同样在加快,距离断裂带仅剩六海里。
  争分夺秒。
  “大龙,航向保持东南偏东,压住舵角,别顺着浪头走,切浪过去。”林海睁开双眼,声音没有半点波动。
  徐大龙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古铜色的面皮绷得紧实。
  他双手死扣着舵轮,双臂青筋暴起,凭借着多年的操船本领,硬生生把舵角向左压了半圈。
  “明白!”
  徐大龙右脚猛地踩下节流阀辅锁,柴油机喷出一阵更为沉闷的嘶吼。
  活塞疯狂冲压,强劲的扭矩瞬间传递到尾轴。
  三叶螺旋桨在紊乱的乱流中卷出狂暴的推力,船头昂起,劈开砸落的浪峰,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刺进了翻滚不休的乱流交汇区。
  船体剧烈颠簸了几下,随即在一阵低沉的机器轰鸣中稳住重心。
  林海号穿透了最狂暴的近海风浪带,彻底切入了深水公海的海图分界线。
  四周的海浪虽然依旧汹涌,但水势变得开阔沉重。
  海水颜色彻底变成了近乎纯黑的深蓝,深不见底。
  陈建国凑在声呐仪器前,手掌在调试旋钮上转动了几圈,眉头却越皱越深。
  “怪了。”
  陈建国盯着屏幕上乱跳的光点,沉声开口:“老板,这声呐信号我有些看不懂,但感觉是全乱了。”
  “可能是底下的温跃层太厚,冷热水一冲,各种杂质翻涌,声波反射回来的全是杂波。”
  陈建国转头看向林海,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凝重。“前面深槽底下到底有多深、底下有没有暗礁突起,屏上一片漆黑,什么都照不出来。”
  “这地方连海图上都没标清礁石高度。”
  “要是盲目下拖网,沉子挂在断崖暗礁上,不仅几千块的加厚网兜保不住,拖网钢缆一旦崩断,甚至能把整艘船的起网架拉塌。”
  驾驶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刘大柱屏住了呼吸,转头看向窗外幽暗的海水。
  未知往往意味着致命的凶险。
  徐大龙放缓了进油阀,沉声问道:“老板,要不要先打两圈空舵,探探水深再做打算?”
  林海没有立刻回话。
  他抬手按在操控台上,目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那片幽暗深邃的浪头之下。
  别人眼里的声呐盲区,在他的三维雷达视角中,纤毫毕现。
  水深八十六米。
  断崖海沟以四十五度的坡度斜向延伸,底部全是柔软的细沙和贝壳碎屑,没有突出的尖锐暗礁。
  而在那片斜坡上方的水层里,密密麻麻的深红光点已经如暴风雨般卷了过来。
  暖流把它们推到了最顶端。
  林海转过头,目光凌厉,语气平静沉着。
  “不用探。”
  “减速,稳住舵,鱼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