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分家只给破木船?我靠赶海赚麻了 > 第182章 风暴预警
  天边的墨云层层堆叠,海风里带着刺鼻的腥气。
  林海发动吉普车,车轮碾过新铺的碎石路,直奔公社邮电所。
  码头边停泊的十几艘木壳小渔船随着越来越急的浪头剧烈晃荡,缆绳被扯得绷直。
  公社邮电所的红砖房里,柜台后的值班员正拿着蒲扇打瞌睡。
  “同志,摇海警巡逻支队,找刘刚队长,加急内线。”
  林海推开门,直接从兜里拍出两张崭新的一元纸币。
  值班员被动静惊醒,打量了一眼林海,认出了这位全县出名的能人,连忙插上接线栓,用力摇动铜柄。
  电话那头经过两道转接,传来了刘刚洪亮的声音。
  “我是刘刚,哪位?”
  “刘队,我是林岩村的林海。”
  林海抓紧黑色胶木听筒,语速平稳有力:“东南海面的气压降得很猛,底层海水温差反常,暗涌已经上来了。”
  “按照老辈渔民看天辨水的规矩,四个钟头内,至少有十级以上的强风直扑咱们海区。”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刚的声音随之严肃起来:“林海,县气象站半个钟头前发来的通报,只说是六级阵风伴随小雨。”
  “气象站的测风塔离海太远,海上的动静他们测不准。”
  林海没有迟疑,斩钉截铁地说道:“海面上卷云已经绞成了死结,成群的海鸟全都扎进防风林不敢露头,这是特大风暴压境的征兆。”
  “如果有船还在外海,必须立刻回港,不然容易出大事。”
  刘刚在海防前线摸爬滚打多年,深知老渔民对凶险风浪的直觉往往比落后的仪器更灵敏,更何况这话出自屡立奇功的林海之口。
  “明白了。”
  刘刚沉声道:“我会立刻向支队领导汇报,拉响全海区黄色防风警报,同时派巡逻艇去外锚地驱赶滞留渔船进港避风!”
  “好,多加小心。”
  林海挂断听筒,付清电话费,转身走出邮电所大门。
  刚跨出门槛,供销社的方向就传来一阵刺耳的吆喝声。
  七八个精壮汉子挑着几副沉甸甸的竹箩筐,筐里装满了散装白酒、油条干粮以及成捆的粗麻绳。
  领头的是个粗壮汉子,光着膀子,胸口挂着一串鲨鱼齿挂坠,正是隔壁沙尾村船队的队长王大魁。
  王大魁身后跟着的六七名船员,也全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急躁模样。
  “大魁哥,天色看着黑得吓人,广播都说要下雨,咱们真要这个时候出远海?”一名年轻船员有些打退堂鼓,小声嘀咕了一句。
  王大魁回手一巴掌拍在年轻人的后脑勺上,唾沫星子乱飞。
  “怂包蛋!下点雨怕个球!”
  王大魁瞪着牛眼,嗓门扯得极大:“你们懂个屁!这种闷热天起风前,深水里的大黄鱼和红斑全都缺氧往上浮,网撒下去就是满舱!咱们村集资买这三艘大机帆船,欠了信用社两千块,不趁着鱼群发懵抢一网,拿什么还债?”
  旁边几个船员听了,脸上也露出了贪婪之色,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林海推着自行车停在路边,看了王大魁一眼,出于同乡情分,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
  “天候不对,四个钟头内有大风暴,这时候出海等于拿命赌。”
  王大魁停住脚步,转头看见林海,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冷笑出声。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隔壁村的林大厂长吗?”
  王大魁双手叉腰,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林海的新工装,阴阳怪气地嘲讽起来。
  “林老板家大业大,出趟海就是几万块,自然不用在乎这一网半网的收益。”
  王大魁身后的几个沙尾村船员也跟着哄笑起来。
  “林海,你在林岩村修路称霸王,管不着我们沙尾村的事吧?”
  王大魁往前跨了一步,仰起头看了一眼天边的黑云,满脸不屑。
  “老子在海里泡了二十年,什么样的浪没见过?气象站的喇叭都说了就是几阵过堂风,你倒在这装起老龙王来了!”
  王大魁凑近林海,压低嗓门,眼神里满是猜忌与挑衅。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算盘。你把我们吓回港里,自个儿好半夜偷偷开着铁壳船去公海捞独食吧?”
  林海神色平静,推着自行车把手,连眼神都未起波澜。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话我说到了,出不出海是你们的事。”林海淡淡扔下一句,转身离开。
  “呸!装模作样!”
  王大魁冲着林海远去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转过身对着手下人大手一挥。
  “都给老子麻利点把干粮装船!三艘机帆船全速出港,直奔公海浅滩!今晚谁打的鱼多,老子额外分他两瓶红薯烧!”
  沙尾村的船员们被煽动起贪欲,扛着物资快步跑向沙尾村码头。
  林海回到海产厂大院时,天色已经暗如黄昏。
  空气里的闷热被迎面刮来的湿冷狂风取代,海湾内的涌浪已经掀起了一米多高,重重撞击在码头防浪堤上,激起大片白色的沫子。
  海产厂大院内,一众工人们没有丝毫慌乱。
  厚重的防风钢索已经死死套牢在林海号的四个系缆桩上,车胎护木被粗钢丝固定在船舷,两具五百斤重的铸铁大锚深深咬进海底硬泥层。
  林海把自行车停在廊檐下,快步走上二楼办公室。
  沈秋端着一搪瓷缸温水走进来,站在林海身旁,有些担忧地望向窗外。
  “阿海,和上面说了吗?”
  “刘队已经拉响黄色警报了。”
  林海接过水缸喝了一口,目光穿透玻璃,望向外海方向。
  在系统雷达中,一股庞大浑浊的暗流正在深海疯狂绞动,表层水压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下倾轧。
  而在灰暗阴沉的海平面尽头,三艘冒着滚滚柴油黑烟的木壳机帆船,正不顾一切地迎着翻滚的涌浪,强行拔锚出港,驶向深海。
  天际线尽头,墨汁般的厚重乌云如同一口巨大的黑色铁锅,自南向北,重重扣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