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分家只给破木船?我靠赶海赚麻了 > 第183章 狂风压境
  两米多高的灰白浑浪拍打码头,激起丈高的泡沫。
  海湾里的水面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
  林岩村北面的老槐树被迎面扑来的狂风吹得向一边弯折,树冠剧烈晃动,落叶打着卷被卷上半空。
  “当!当!当!”
  村道上传来急促尖锐的铜锣声。
  林万有穿着雨鞋,手里拎着一面生锈的铜锣,一边狂敲一边扯着嗓子大吼:“各家各户都听好了!公社刚派人送来紧急口信,大风暴真压过来了!十级以上的大台风!”
  支书林建国跟在后头,满脸铁青地挥着手里的铁皮喇叭:“快!屋顶压沙袋!柴火堆全盖上草苫子用石块压死!猪圈鸡棚加撑木桩子!”
  泥巴路两旁彻底炸开了窝。
  平日里闲散的村民们急得满头是汗,大人喊小孩哭,男人爬上瓦房顶去码稻草沙袋,女人拼命往屋里搬运晾晒的咸鱼和干柴。
  几户靠海近的人家甚至慌得去搬大条石顶门。
  海风顺着街巷横冲直撞,已经把几家院墙上的破席片掀上了天。
  与村里的鸡飞狗跳不同,林氏海产厂的高大砖墙内,连半点慌乱的嘈杂声都没有。
  大院正中,四辆装满沙袋的胶轮独轮车停在排水渠两侧。
  张二虎和刘大柱一人扛着两袋生石灰,健步如飞地冲向冷库后墙。
  “二虎,生石灰垫在发电机底座四周,三合土封死地下缝隙!”
  陈建国站在库房门槛前,面容紧绷,指挥着机修班的小伙子们打桩:“冷库内外的防潮帘拉双层,排风口铁盖落闸,谁要是漏了一颗插销,按厂规处置!”
  “放心吧建国哥,机房连只耗子都钻不进去!”有人大声应道,手里的石灰袋重重甩在台阶下。
  厂区后厨内,三口大生铁锅盖着厚木盖,缝隙里呼呼冒着白汽。
  沈秋系着蓝布围裙,手里拿着长柄铜勺,正熟练地搅动着滚烫的浓汤。
  红糖与生姜的辛辣甜香在屋里弥漫开来。
  张玉兰带着六个女工,把刚出锅的热面饼按五个一捆装进油纸包,外面再套上一层防潮的熟塑料袋。
  “老板娘,十几个保温铁桶全灌满了。”
  张玉兰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指着墙角码得整整齐齐的竹筐:“每筐三十个干粮包,咸菜干肉分得足足的,就算在冷库里捂上三天三夜也馊不了、冻不透。”
  沈秋放下铜勺,目光透过窗户看向码头方向。
  “雨水马上就落下来了,给码头上的弟兄们先送两桶过去驱寒。”沈秋说道。
  码头边,风力已经拉扯到了八级以上。
  海风刮在人脸上带着生疼的湿盐粒。
  林海号巨大的黑色钢铁船体在涌浪的托举下起伏不定,但船身两舷加装的四层重型废旧货车轮胎死死顶住了花岗岩码头。
  伴随着橡胶摩擦的沉闷嘎吱声,浪头砸在船壳上碎成了漫天水雾。
  徐大龙光着两只膀子,腰间缠着粗安全绳,正用一根半米长的生铁撬棍绞紧最后一根防风钢缆。
  六十米加粗的编织钢丝绳被绞盘拉得笔直,深深嵌入码头基岩下打进去的加厚地锚环。
  两具五百斤重的重型铸铁大爪锚早已沉入海底泥层,在波涛汹涌的水底死死扣住礁石缝隙。
  “老板,全船八道重缆全咬死了!”
  徐大龙抹掉脸上的水渍,迎着狂风快步走到林海身前:“驾驶室的防浪铁丝网也拧了三道死扣。”
  林海立在船头,深蓝色的工装被烈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双狮表。
  下午五点四十分。
  雷达图谱中,那片深紫色的狂暴气旋已经完全压入了大陆架边缘,底层洋流正在以可怕的转速翻滚扭曲。
  【核心低压区距离近海三十海里,最大阵风已突破十二级,持续向西北偏北移动。】
  “大龙,跟我下机舱。”
  林海转过身,踩着防滑铁梯快步走向底舱入口。
  徐大龙应声紧随其后。
  顺着垂直的生铁脚踏下到底层,机舱内弥漫着浓烈的柴油与黄油气息。
  李福顺正带着一名年轻徒弟,打着手电筒仔细擦拭着主机侧面的双循环散热铜管。
  见林海下来,李福顺赶紧直起身子。
  “林厂长,这台老德子的六百马力机器,底子是真硬气。”
  李福顺拍了拍庞大规整的铸铁机体,满脸赞叹:“机油压力表、齿轮箱油温全标在最佳刻度上,主轴承连半分松动都没有,底下两个大辅油箱全注满了。”
  林海走到操控台前,伸手拉下预热电闸。
  “打火,试机五分钟。”林海下令。
  “好嘞!”
  李福顺熟练地推开供油阀,反手按下了沉重的启动生铁按钮。
  “轰!”
  一声沉雄至极的咆哮从底舱轰然炸开。
  整座机舱轻微震动了一下,六百马力的重型柴油机瞬间运转开来。
  没有多余的杂音,排气管发出一阵平稳如重锤般的低沉轰鸣,仪表盘上的转速表指针瞬间稳稳咬在怠速线上。
  机舱通风口呼呼向外喷吐着热流,整台机器在密闭的钢壳舱体内,宛如一头随时准备扑杀风浪的钢铁巨兽。
  徐大龙靠在生铁壁板上,听着这股子霸道的机器动静,咧开嘴笑了起来。
  “老板,这机器要是顶着十级风浪全速开出去,海里就没它破不开的浪。”徐大龙眼里透着狂热。
  林海目光凝视着仪表盘,右手缓缓将油门杆推上一格,感受着机器主轴传来的澎湃推力。
  在极端的天灾面前,人力微不足道,唯有这种工业极限的钢铁怪物,才能在暴虐的大洋深处撕开一条生路。
  “运转平稳,熄火封舱。”林海收回手,沉声吩咐。
  李福顺利落地扳回电闸,柴油机低吼一声,重归寂静。
  林海顺着铁梯重新爬回上层甲板。
  刚踏出飞桥铁门,天色彻底化作了深夜般的漆黑。
  整座林岩村已经完全被裹挟在巨大的阴沉压迫感之中,东南方向的海天交界处,翻滚的墨云以压顶之势扑来。
  “咔嚓!”
  一道粗壮刺眼的白色闪电毫无预兆地撕裂长空,将整片海湾照得惨白一片。
  紧接着,一声沉闷狂暴的炸雷在头顶轰然炸响。
  高挂在村口老槐树顶部的公社大喇叭,被狂风卷起的一道粗麻绳死死绞住。
  “噼啪”一声脆响。
  电线崩断,溅出两道短促的蓝色火星,大喇叭的铜头带着断线在暴风中疯狂晃荡。
  天幕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天缺。
  冰冷刺骨的倾盆大雨,化作铺天盖地的水墙,砸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