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分家只给破木船?我靠赶海赚麻了 > 第191章 狂风过后
  天边翻起鱼肚白。
  狂暴了一整夜的狂风彻底歇了,只剩细碎的白雾笼在海面上。
  林海推开二楼办公室的窗户。
  清晨潮湿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重的海泥腥气。
  窗台外侧加装的防浪铁丝网上挂着几片撕碎的绿海藻,整扇钢化玻璃完好无损。
  楼下院子里,排水渠里的浊水顺畅地排向外海,红砖铺就的地面已经被扫帚扫出了一条条干爽的通道。
  后厨的大铁烟囱呼呼冒着白烟,空气里飘荡着柴火与大米粥的甜香。
  “阿海,披件厚外套,外头凉。”
  沈秋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手里搭着条干燥的粗布白毛巾。
  她眼底带着熬夜后的淡淡青灰,神情却舒展开来。
  “李师傅天没亮就去机房看过了,柴油发电机和压缩机底座垫得高,一点水都没呛进去,冷库温度稳在零下十五度。”
  林海接过毛巾擦了把脸,水温滚烫,带走了一夜的疲乏。
  “村里情况怎么样?”林海把毛巾放回搪瓷盆。
  “万有叔刚打发人来说了一声。”
  沈秋走到窗边,看着整洁的厂区院落,“东头那几户土坯房的老人昨晚全睡在咱们厂前厅,安稳得很。路修得平整,积水全顺着排洪沟进了海,除了几家菜园子的篱笆被吹倒,村里连一块屋顶的黑瓦都没揭下来。”
  林海点了点头,系紧了深蓝色工装的生铁扣子,迈步下楼。
  刚走出海产厂大门,外面的景象截然不同。
  沿着五米宽的碎石大路往海滩方向看去,海岸线上满目疮痍。
  隔壁沙尾村和陈家村靠海的泥泞土路上,到处都是碎石瓦砾。
  海滩边的碎石窝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破碎的木板残骸,那是各村渔民赖以生存的小舢板和木壳小渔船,在十级台风的狂浪撞击下,龙骨断裂,底板被礁石砸得稀烂,碎木片随着白沫在潮水边载浮载沉。
  几个陈家村的汉子光着脚蹲在泥汤里,手里抓着断裂的船桨,扯着嗓子号哭。
  不远处的低洼滩涂边,几间简易搭盖的茅草鱼棚早被掀飞了顶棚,露出发霉的木梁,浸透海水的咸鱼干被泥沙裹得一团糟。
  “造孽啊!今年借信用社的钱全砸在这条木船上了!”
  “房顶没了!灶台全被海水淹了,连口生火的干柴火都翻不出来,拿什么喂娃啊!”
  哭嚎声与叹息声顺着晨雾断断续续飘过来,几个渔村的滩涂上一片愁云惨淡。
  老村长林万有穿着雨鞋,手里拄着木棍,踩着坚实的碎石路大步走回厂门口。
  老头子两脚利索,鞋帮上甚至没沾多少黄泥。
  “海子!”
  林万有看见林海,快步走上来,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庆幸与后怕。
  “叔去隔壁沙尾村和陈家村转了一圈,哎哟,真是惨不忍睹啊!”
  林万有指了指外面的滩涂,声音发颤:“陈家村地势矮,海水倒灌进院子两尺深,猪圈里的两头半大肥猪全让退潮水卷走了!”
  “沙尾村更不用说,三艘机帆船全废在黑龙漩涡,家家户户屋顶漏雨,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林万有转过身,打量着林氏海产厂巍峨齐整的青砖高墙,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得亏你小子有先见之明!出大钱把这条五米大路给硬化铺齐整了!”
  “要是没这道排水沟和大碎石路,咱林岩村昨晚也得被泥浆泡成烂泥塘!海子,你救了全村人的身家性命啊!”
  围在厂门口的十几个林岩村村民连连点头,看向林海的目光里满是敬重与叹服。
  “厂长!饭好了!大伙儿赶紧趁热吃!”
  食堂门口的厚棉帘被掀开,张玉兰腰间系着白布围裙,双手端着一口足有两尺宽的粗生铁双耳大锅,风风火火快步走了出来。
  锅盖掀开,浓白滚烫的热汽伴随着浓郁的米香和肉香,猛然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今儿早上熬的稠米粥,里头加了腊肉丁和干贝碎!”
  张玉兰扯开嗓门冲着院子喊:“蒸笼里刚起锅的白面大馒头,一人分四个!后厨还剁了三大盆油汪汪的红烧肉,建国他们昨晚顶风出海遭了大罪,敞开肚皮吃!”
  食堂的长木桌上,两大铁盆炖得酱红发亮的五花肉块堆得冒尖,浓稠的肉汁顺着生铁大勺往下滴淌。
  白面馒头个个有成人拳头大,雪白暄软,撕开时冒着白腾腾的麦香。
  “开饭开饭!”
  徐大龙、陈建国、张二虎几人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大步流星跨进食堂。
  张二虎一把抓起两个白面大馒头,中间生生掰开,夹进去三块肥瘦相间的滚烫红烧肉,一口咬下去半个,油水顺着嘴角直淌。
  “痛快!”
  他嚼着肉块,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在外头吹了一宿冷风,就指着这一口大肥肉还阳呢!”
  陈建国端起大海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滚烫的腊肉稠粥,长长呼出一口热气。
  门外的泥泞滩涂上,隔壁村的村民们缩着膀子在风里发抖,一口冷水都难咽。
  而林氏海产厂的院落里,二十多号职工围在干爽暖和的屋檐下,捧着热粥大嚼肉块,满嘴流油,欢声笑语穿透雾气。
  这种极致的安全感落差,让站在一旁的沙尾村老少看得直咽唾沫,眼睛里全是艳羡。
  徐大龙咽下嘴里的馒头,端着一碗热茶走到林海身侧。
  “老板,这阵风总算是彻底过去了。”
  徐大龙看着逐渐平稳的海面,松了一口气:“船体没受损,就两块防撞外胎被磨烂了,李师傅正带人换新的。弟兄们吃饱喝足,想好好补个觉。”
  陈建国也抹了把嘴上的油星,走过来笑着搭腔:“是啊老板,昨天在黑龙旋涡折腾了那么久。”
  “风暴过去,海里到处是烂泥和断树枝子,近海浑得跟黄泥汤一样,估计得沉淀两三天才有鱼回流。”
  食堂里的工人们纷纷点头附和,经历了昨夜的惊涛骇浪,所有人都沉浸在躲过大灾后的松弛与庆幸中。
  林海站在廊檐下,神色平静地看着外海。
  在视线触及不到的千米范围深处,脑海中的雷达光幕清晰浮现出大片密集的暗红光斑。
  【近海底层水温剧烈分层,水深八至十二米暗崖浅滩处,生命信号密度持续上升。】
  【退潮速度每小时一点五节,预计七小时后表层泥沙回落,底栖生物将沿海沟重新隐蔽。】
  时间在流逝。
  那是一整座被风暴掀翻出来的深海活宝库。
  平水期只有这半天。
  等海水彻底放清,那些逃难上浅滩的极品老货早已钻回数十米深的泥底暗穴,再想捕捞无异于痴人说梦。
  林海转过身,目光扫过正端着大碗喝粥的徐大龙和陈建国。
  “大龙哥,建国,二虎,柱子。”
  林海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食堂里的喧闹。
  几名老兵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抬头看向林海。
  林海随手将外套拉链拉到领口,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吃完饭,全员立刻登船。”
  “二十分钟后起锚,准备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