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的声音落下后，萧承煜整个人僵住了。
他抬头看向夜空。
“阿棠？”
“你能听见，对不对？”
“朕知道你在。”
命灯只剩最后一点光。
系统问我：
【对方请求最后一次见面。】
【不消耗寿命。】
我看了眼刚喝了一半的粥。
“见吧。”
不是因为心软。
是有些话，必须说清。
下一秒，我站在一片白雾里。
萧承煜就在对面。
他仍穿着那身龙袍，眼底全是血丝。
看见我，他几乎是扑过来的。
可手指穿过了我的身体。
他抓不住。
“阿棠。”
“真的是你。”
“你回来。”
“皇后之位给你，纪明珠朕也送出宫。”
“你要什么，朕都给。”
我看着他。
“她是个人，不是你说送就送的东西。”
萧承煜愣住。
“朕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不要她，再把后位给我，这事就算翻篇了？”
“可那本来就是你的！”
“我想要的时候，你不给。”
“现在我不要了，你倒急着塞给我。”
萧承煜脸色发白。
“朕只是迟了一步。”
“不是一步。”
我提醒他。
“你选她，选了很多次。”
“收走我的仪仗，是一次。”
“让我教她宫务，是一次。”
“冷宫纪念日丢下我，是一次。”
“让我送她登上后位，又是一次。”
“你每次都说，就这一次。”
“可萧承煜，我的心不是账本，不能让你一直赊。”
他眼眶红了。
“朕爱你。”
“我知道。”
他怔住。
我继续道：“你也爱纪明珠。”
“不是！”
“是。”
“她摔倒时，你先问她疼不疼。”
“她要走时，你说不行。”
“我问你会不会留下，你让我别闹。”
“你爱她，不丢人。”
“拿我永远不会离开，给你们的感情垫脚，才丢人。”
萧承煜嘴唇发抖。
“那朕怎么办？”
这句话，我听了太多年。
八岁的萧承煜问我。
十五岁的萧承煜问我。
二十二岁的萧承煜还在问我。
仿佛我活着，就是为了替他回答。
“你已经是皇帝了。”
“往后怎么办，自己想。”
“朕不要做皇帝。”
“那是你的事。”
“我可以退位，我可以把命还给你。”
“萧承煜。”
我打断他。
“我当年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拿命赔我。”
“我是想让你好好活。”
“可我没让你踩着我，好好活。”
白雾开始散去。
他慌了。
“阿棠，再给朕一次机会。”
“你从前最疼朕。”
“是。”
我看着他。
“所以这一次，我也疼疼自己。”
萧承煜伸手来抓。
依旧什么都没抓住。
“我回去找你。”
“天上地下，朕总能找到。”
我摇了摇头。
“别找了。”
“我不是走给你看的。”
“我是真的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