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牛马穿越,你让我踢英超? > 第295章 收账(三)查户口
  昏黄的街灯从门檐斜斜打下来,照得刘默那张脸无处遁形:鼻孔里塞着棉球,鼻梁上贴着厚厚的白胶布,眼眶底下还浮着一圈拉扯出来的青紫,狼狈得有点滑稽。
  陈晓慧脸上那点笑淡了。她看了一眼那块胶布,又看了一眼他眼眶底下的青紫,然后把视线移开,拉起行李箱:
  「看什么看,上楼。在你楼下站了半个钟头,老太太盘问了我半天,我快冻成冰棍啦!」
  「太久没看了,好好看看怎么了?」刘默下意识接了一句。
  陈晓慧杏眼一瞪。
  「查户口?」刘默反应过来,赶紧抓了抓后脑勺,把话扯开,「老太太跟你说什么了?」
  「不然呢?」陈晓慧瞥他一眼,推开那扇老旧的木门,语气里带着没撒完的气,「人家不认识我,把我当成来堵你的狗仔,差点没让我当场背出你今天踢的哪场球。——你可倒好,这么晚才回来!」
  刘默张了张嘴。他心里其实也憋着一句:你飞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害我在台阶上还当自己撞得脑子出了毛病、大白天见了鬼……可看她那副又累又恼、鼻尖冻得发红的样子,这话到底没敢往外蹦。
  楼梯又窄又陡,一次只容得下一个人并着半个身子过。那只登机箱的轮子在台阶上磕得咯嗒咯嗒响。
  刘默回过神,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掌心正覆在她还攥着拉杆的手背上。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她的手背冰凉,指尖凉得像刚从雪里捞出来,激得刘默心里莫名一紧。
  「我来吧。」他低声说了句,没等她应,手腕一沉,就把箱子从她手里拎了过去。
  这一拎,两个人在窄楼梯上就贴得近了。他在前头扛着箱子,她落在半步之后,楼道窄,她的肩膀几乎要蹭上他的后背,鼻尖萦着他身上那点松木混着草药的味儿,又是那个味儿。
  「这破楼,」她踩着高跟一级一级往上挪,喘着气,没好气地嘟囔,
  「连个电梯都没有,你一个巴萨球员,就住这种地方?」
  「租金便宜,离俱乐部近。」刘默老实答,「而且……安静,没人认识我。」
  「哼。」她也没真计较,脚下一崴,赶紧扶了把墙。
  刘默回头看了一眼,没多想,几乎是下意识地,空出来的那只手往后一伸:
  「手给我。这楼梯黑,看着点。」
  陈晓慧愣了一下。
  可不等她拒绝,那只大手,已经很自然地,把她那只冰凉的手握住了。
  他的掌心很暖。
  她那只在加泰罗尼亚夜风里冻了半宿、指尖凉得像从雪里捞出来的手,被这么一整个裹住,一股暖意顺着指缝一直窜到心口。
  「……你手怎么这么凉。」刘默皱了下眉,握得紧了些,一手拎着那只沉甸甸的箱子,一手牵着她,侧着身子,放慢脚步,一级一级,等着她跟上。
  楼道灯坏了一半,昏昏的。
  陈晓慧落在他半步之后,镜片后面的视线落在他扛着箱子的背影上,顿了顿,才开口:
  「巴塞罗那的天气,跟你平时说的可不一样。你不是说地中海暖和得能晒太阳?」
  「……晚上降温快,我忘了交代。」刘默被噎了一下,半晌才想起要紧的事,
  「不是,你西语什么时候说得这么溜了?刚才跟楼下蒙特塞太太聊天那么流利?从来没听你提过。」
  他在巴萨待了小半年,西语还磕磕巴巴,也就比赛时候和队友配合喊的比较流利。
  陈晓慧瞥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你也没问过我。」
  刘默噎住了。
  是啊,认识这一年多,他从没问过她会几门语言。她会粤语,会普通话,现在又冒出来一口标准西语,他对这个人的了解,好像一直都停留在「房东老陈的女儿」「一个很厉害的律师」这种模模糊糊的轮廓上。
  「你怎么……」他还是没从那股震惊里缓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
  「出差。所里有个案子,当事人在巴塞罗那。」她顿了顿,「顺路来看看你这个客户,别多想。」
  刘默拎着箱子没说话。他看了一眼她那件薄大衣,又看了一眼手里这个沉得不像话的登机箱。
  顺路。跟我当初去伦敦那个顺路,是一回事吗?
  「行吧,你说是顺路就是顺路。」刘默没再争辩,拎着箱子拐上楼,站在自家门口摸钥匙,
  「那你……吃饭了吗?」他继续找话题问道,
  「飞机上吃了点。」她说。
  「那……」刘默想了想,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我屋里被子薄,你要是……我上去放个东西,顺便去趟超市,多买两床——」
  「我订了酒店。」陈晓慧打断他的直男建议,镜片后面的眼神分不清是好气还是好笑,「刘默,谁说要住你这里了?」
  「……哦。」刘默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朵根「腾」地热了一下,赶紧岔开,
  「那、那我上去放下训练包,换身衣服,陪你去吃点东西?或者先送你回酒店?」
  「嗯。」陈晓慧点头,「那我也要进去。」
  刘默愣了一下:「啊?」
  「上个厕所。」她面不改色,已经越过他,率先往楼里走了,「飞了一路憋的,咋?金屋藏娇?不方便进?」
  刘默「哦」了一声,跟在后头。
  他没看见,走在前面的陈晓慧,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刘默跟进屋,啪嗒一声按亮了客厅的日光灯。
  陈晓慧脱下身上那件风衣,挂在门口的挂钩上。她里面只穿了一件很薄的细针织毛衣,修身的羊毛质地贴在身上,将平日里藏在死板西装下的腰线与锁骨勾勒得极其有致。
  她推开洗手间那扇木门。
  刘默拉着行李箱局促地站在狭窄的客厅中间,仿佛不是在自己家,揉了揉脖子,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
  洗手间里,水龙头哗哗地响着。
  陈晓慧弯下腰,捧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等抬起头时,玻璃镜面上挂满了细小的水珠。她透过雾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和鼻尖被加泰罗尼亚冷风吹出来的淡粉还没退尽,细嫩的皮肤透着一层娇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视线不动声色地,在这方小小的洗手间里快速扫了一圈。
  洗手台上那个蓝色玻璃杯里,孤零零一把男士牙刷,旁边一管挤得扁扁的牙膏。毛巾架上只有一条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肥皂味的红蓝运动毛巾。一个剃须刀,地面、地漏、墙角,干干净净,一根多余的长发都找不着。
  可一想起刚才自己在台阶上为了不让房东老太太起疑而冒失搂上去的那一抱,她的耳根子还是被镜子里的自己烫得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