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六点。
乔不违继续准时把周卫民从床上薅了起来。
周卫民没再说什么,扶着墙站起来,开始走。
今天目标是十步往上。
他咬着牙,额头冒汗,一步一步往前挪。
乔不违就在旁边看着,手里拿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小树枝,时不时戳一下他的小腿:“腿伸直,别打弯。”
“废话。”周卫民喘着气,“我能伸直还用你说?”
“嘴硬是吧?”乔不违挑眉,“再走两步,不然午饭没肉。”
周卫民瞪她一眼,又往前挪了一步。
到第九步的时候,腿又开始抖。
乔不违没扶他,就看着他晃。
周卫民自己稳住了,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十步。
然后整个人往旁边一歪,靠在了墙上。
“行了。”乔不违把树枝一扔,“今天完成,奖励你一下。”
周卫民靠在墙上喘气:“什么奖励?”
“按摩。”乔不违走过去,扶着他走到堂屋的椅子边,“坐下。”
周卫民坐下,看着她:“你会按摩?”
“不会。”乔不违很诚实,“但按总比不按强。”
她去打了盆热水,拿了条毛巾过来。
“把裤腿卷上去。”
周卫民照做。
乔不违蹲下来,把手放进热水里浸了浸,然后擦干,开始按他的小腿。
动作有点生疏,力道也不均匀。
周卫民就那么坐着,看着她低头认真的样子。
她的手不大,但很有劲儿,按在酸胀的肌肉上,一开始有点疼,后来就慢慢舒服了。
“怎么样?”乔不违抬头问他。
“……还行。”周卫民说。
“就还行?”乔不违手上加了点力道。
周卫民倒吸一口凉气:“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乔不违笑了,“刚才走的时候不是挺能忍吗?”
周卫民望着面前笑颜如花的女人,嘴角不自觉扬起了一样的弧度。
“笑了?”乔不违挑眉,“难得啊周团长,还会笑呢?”“是不是你下属在的话会说,我的天周团长居然笑了!”
……有病。
“胡说什么……我又不是面瘫。”
“以前跟面瘫也差不多。”乔不违手下不停,“整天板着个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周卫民没反驳。
他顶着乔不违的头顶,忽然问:“你以前……也这么对别人?”
“谁?”乔不违头也不抬。
“……没谁。”周卫民移开目光。
乔不违停了手,抬头看他:“吃醋啊?”
“没有。”周卫民立刻否认。
“没有你问什么?”乔不违眨了眨眼,“放心,就你一个。别人可没这待遇。”
周卫民耳朵有点热。
他没接话,但嘴角又扬了扬。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按着一个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气氛好得能拉丝。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哐当”一声。
像是谁踢到了什么东西。
乔不违和周卫民同时转头。
窗外,一个穿着军装的小伙子正手忙脚乱地扶着一个倒了的铁皮水桶,脸涨得通红。
是周卫民手下的一个兵,叫小陈。
小陈扶好水桶,抬头正好对上屋里两人的视线。
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瞪大。
他看到了什么?
团长坐在椅子上,裤腿卷到膝盖,那个传说中很“作”的嫂子正蹲在地上,手放在团长腿上。
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团长居然在笑!
下一秒,他转身就跑。
那速度,比平时训练冲刺还快。
乔不违和周卫民对视一眼。
“他跑什么?”乔不违问。
周卫民皱眉:“不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误会什么?”乔不违站起来,“误会我在给你按摩?”
周卫民没说话。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小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了周家院子。
他一路狂奔,见人就喊。
“周团长!周团长和媳妇好上了!”
张干事手里的菜掉进了盆里:“啥?”
“我亲眼看到的!”小陈手舞足蹈,“就在刚才!我从周团长家窗外路过,正好看到!乔嫂子在给周团长按摩腿!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气氛那叫一个暧昧!都能拉丝了!”
张干事眼睛亮了:“真的?周团长笑了?”
“笑了!”小陈拍胸脯,“我亲眼看见的!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不可能。”旁边一个军嫂插嘴,“周团长会笑?我嫁过来三年,就没见他笑过。”
“真的!”小陈急了,“不信你们自己去偷看!现在去!他们肯定还在!”
张干事把菜一扔,擦了擦手:“走,看看去。”
她这一动,其他几个军嫂也好奇了。
“走走走,去看看。”
“我也去。”
“带上我。”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周家走。
走到半路,又遇到了其他军嫂。
“干啥去啊?”
“看热闹去!周团长和媳妇好上了!”
“啥?真的假的?”
“小陈说的,他亲眼看见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大院。
等张干事她们走到周家附近时,身后已经跟了十几个人。
大家都蹑手蹑脚,不敢靠太近。
张干事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周家的窗户。
几个人悄悄摸过去,蹲在墙根底下,竖起耳朵听。
屋里没什么动静。
“是不是走了?”有人小声问。
“再等等。”张干事说。
又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乔不违的声音。
“还疼不疼?”
“好点了。”
“那明天继续。”乔不违说,“六点,别迟到。”
“……嗯。”
“对了,中午想吃什么?我去食堂打。”
“都行。”
“那就打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好。”
墙根底下,一群军嫂面面相觑。
这对话……也太日常了吧?
不是说好上了吗?
张干事忍不住了,她悄悄直起身,扒着墙头,往窗户里看了一眼。
就一眼。
她看到了周卫民坐在椅子上,乔不违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毛巾。
周卫民抬头看着乔不违,嘴角确实带着笑。
虽然很淡,但真的是笑。
张干事倒吸一口凉气。
她这一动,其他军嫂也好奇了。
一个、两个、三个……
最后,周家墙头整整趴了六个人。
六颗脑袋整齐地排成一排,瞪大眼睛往里看。
屋里,周卫民忽然皱了皱眉。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转头看向窗户。
然后,他的脸色瞬间黑了。
乔不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墙头上那六颗脑袋。
六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看着他们。
空气凝固了。
下一秒,周卫民“嚯”地一下站起来。
他腿还有点软,但气势一点没减。
再下一秒,他黑着脸坐回轮椅,摇着轮椅倒了门口。
门被猛地拉开。
墙头上那六个人像受惊的鸭子一样,“呼啦”一下全散了。
周卫民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墙头,脸黑得像锅底。
乔不违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她看了一眼墙头,又看了一眼周卫民的黑脸。
然后,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卫民转头瞪她:“你还笑?”
“为什么不笑?”乔不违笑得肩膀直抖,“多好笑啊。周团长,你现在可是全院的名人了。”
周卫民:“……”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
乔不违跟在他后面,还在笑。
他摇回原来的位置。
乔不违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