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民立刻转身,背对着她:“透透气。”
“透什么气,快进屋,翠儿还病着呢。”周母端着东西往屋里走,路过他身边时,瞥了他一眼,“你耳朵咋这么红?冻着了?”周卫民:“……嗯。”
周母:“冻着了还站外头?赶紧进屋!”
周卫民没动。
等周母进了堂屋,他才磨磨蹭蹭地跟进去。
乔不违已经坐起来了,靠在炕头。
周母把粥碗递给她:“快趁热吃,食堂王师傅特意给熬的,稠着呢。”
“谢谢妈。”乔不违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
周卫民坐到离炕最远的那把椅子上,拿起之前那本军事理论书,翻开了。
但他一页都没看进去。
眼睛盯着书,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吻。
还有她嘴唇软软的触感。
还有她闭着眼的样子。
周卫民觉得耳朵更烫了。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翻了一页书。
乔不违喝完了粥,把碗放下。
周母问:“还难受不?要不要再睡会儿?”
“好多了。”乔不违说,“就是没劲儿。”
“病去如抽丝,得养两天。”周母收拾了碗筷,看了看外头天色,“我再去食堂看看有啥能打的菜,晚上给你补补。”
她说完就出去了。
堂屋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
乔不违靠在炕头,歪着头看周卫民。
周卫民感觉到她的视线,浑身不自在。
他硬着头皮,又翻了一页书。
“周团长。”乔不违开口。
周卫民:“嗯?”
“你那书,”乔不违慢悠悠地说,“又拿反了。”
周卫民低头一看。
还真是。
他刚才心神不宁,书拿倒了都没发现。
周卫民脸一黑,把书正过来,啪一声合上。
“不看了。”他说。
乔不违笑:“看不进去啊?”
周卫民不吭声。
乔不违又说:“耳朵还红着呢。”
周卫民猛地站起来:“我出去抽根烟。”
“抽什么烟,”乔不违叫住他,“我病着呢,闻不了烟味。”
“坐下呗,陪我聊聊天。”
周卫民站那儿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坐回去了。
不过没坐回椅子,而是坐到了炕沿上,离她还有段距离。
“聊什么?”他问,眼睛看着地面。
“聊聊呗,”乔不违说,“比如……刚才那是你第一次亲姑娘?”
周卫民耳朵尖抖了一下。
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感觉怎么样?”
周卫民猛地抬头看她,眼神有点凶,但配上那通红的耳朵,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你……”他憋得脸都有点红了,“能不能别问这个?”
“好奇嘛。”乔不违理直气壮,“我总得知道我丈夫技术怎么样吧?万一以后……”
“没有以后!”周卫民打断她,说完又觉得不对,改口,“不是……我是说……”
他卡壳了。
乔不违看着他这窘样,笑得肩膀直抖。
周卫民看着她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你呢?”
“我什么?”乔不违止住笑。
“你……”周卫民顿了顿,“之前有过吗?”
乔不违挑眉:“你猜?”
周卫民不说话了。
他盯着她看,眼神有点沉。
乔不违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笑了:“没有。”
周卫民明显松了一口气,虽然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哦。”
然后两人又没话说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里的煤块偶尔噼啪响一声。
乔不违看着周卫民通红的耳朵,忽然觉得这男人有点可爱。
外头冷硬的团长,在家里被她两句话就问得手足无措。
“周卫民。”她又叫他。
“又干嘛?”周卫民没好气。
“你过来点。”乔不违说。
周卫民警惕地看着她:“干什么?”
“让你过来就过来。”乔不违说,“我还能吃了你啊?”
周卫民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她那边挪了挪。
乔不违伸手,碰了碰他的耳朵。
指尖触到一片滚烫。
周卫民浑身一僵,没躲。
“真这么红啊。”乔不违感叹,“跟抹了辣椒油似的。”
周卫民咬牙:“……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乔不违装傻。
周卫民不说话了。
乔不违收回手,躺回被窝里,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再睡会儿。”她说。
乔不违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一条缝,偷看周卫民。
他还坐在炕沿上,背挺得笔直,侧脸对着她。
耳朵还是红的。
乔不违嘴角翘了翘,真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天黑。
她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点了煤油灯。
周卫民不在。
周母坐在堂屋缝衣服,听见动静抬头:“醒啦?饿不饿?炉子上煨着鸡汤呢,卫民下午特意去服务社买的鸡。”
“他呢?”乔不违坐起来。
“在院里劈柴呢。”周母说,“一下午没闲着,跟那堆柴火较上劲了。”
乔不违披上棉袄下炕,走到门口往外看。
院子里,周卫民只穿了件单衣,抡着斧头,正把一根粗木桩子劈成两半。
动作又快又狠,斧头落下,木屑飞溅。
他额头上都是汗,在昏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乔不违看了一会儿,喊他:“周卫民!”
周卫民停下手,转头看她。
“进来吃饭。”乔不违说。
周卫民把斧头靠在墙边,擦了把汗,走进来。
他经过乔不违身边的时候,乔不违瞥了一眼他的耳朵。
好嘛。
还是红的。
虽然没下午那么明显,但在灯光下,还是能看出来。
乔不违没说话,转身去盛鸡汤。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卫民一直埋头喝汤,不怎么抬头。
周母看看他,又看看乔不违,总觉得这俩人之间气氛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哪儿怪。
吃完饭,周卫民主动收拾碗筷去洗。
周母拉着乔不违小声问:“你俩下午吵架了?”
“没啊。”乔不违说。
“那他咋一下午魂不守舍的?”周母嘀咕,“耳朵还红红的,是不是发烧了?”
乔不违忍住笑:“可能吧。”
夜里睡觉。
乔不违躺进被窝,周卫民也躺下。
两人还是各盖各的被子,中间隔着点距离。
但乔不违能感觉到,周卫民今晚特别安静,呼吸都放轻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他那边。
黑暗中,她小声说:“周卫民。”
“……嗯。”
“你耳朵还红吗?”
周卫民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睡了。”
乔不违闭上眼睛,没再逗他。
第二天早上,乔不违烧全退了。
她起床,周卫民已经不在炕上了。
她走到堂屋,看见周卫民正在炉子边热馒头。
“早啊。”乔不违说。
周卫民回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转回去:“早。”
乔不违盯着他耳朵看。
嗯,还有点红,不过淡多了。
她走过去,凑近了看。
周卫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看什么?”
“看你耳朵。”乔不违实话实说,“好像没那么红了。”
周卫民:“……”
他拿起一个热好的馒头塞她手里:“吃饭。”
乔不违接过馒头,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说:“周卫民。”
“又怎么了?”周卫民有点无奈。
“没啥,”乔不违笑眯眯的,“就是觉得,你这样还挺好玩的。”
周卫民瞪她。
乔不违笑得更开心了。
这天周卫民去团里转了一圈,处理了点积压的文件。
他坐在办公室里,好几个下属进来汇报工作,汇报完都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