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满级作精在年代文里作天作地 > 第69章 没有说完的话
  周卫民最后还是把那顿饭吃完了。
  他没再多问,乔不违也没再多说。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饭,周卫民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
  “我去团里开个会。”他说。
  “嗯。”乔不违应了一声,开始收拾碗筷。
  周卫民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乔不违背对着他,正弯腰擦桌子,动作不紧不慢的。
  周卫民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推开门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乔不违擦完桌子,把碗筷洗干净,放回碗柜里。
  然后她走到院子里。
  春天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院子中间,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几朵云慢悠悠地飘着。
  她转身,走到院子角落那棵枣树旁边。
  枣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枝繁叶茂的,绿油油的一片。
  她记得刚来的时候,还是冬天,这棵树光秃秃的,连个芽都没有。
  现在,叶子都快把半个院子遮住了。
  乔不违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手感有点扎人。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纸条折了好几道,边角都磨毛了。
  她打开看了一眼。
  上面是她早上起来后写的字。
  字迹有点潦草,但还能看清。
  “腿别停,继续练。妈那边我留了药方,照着吃。别找我,我回家了。——你媳妇,乔翠儿。”
  乔不违盯着最后那两个字。
  “媳妇”。
  墨水在纸上晕开了一小块。
  她把纸条重新折好,转身走回屋里。
  周卫民的房间很整洁,被子叠成豆腐块,床单铺得平平整整。
  她走到床边,掀开枕头。
  枕头底下压着一本书,书页有点卷边了。
  她把纸条拿出来,压在书下面。
  想了想,又拿出来,放在书上面。
  这样他一掀枕头就能看见。
  放好纸条,她把枕头重新铺平,拍了拍。
  然后她站直身子,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
  桌子,椅子,柜子,墙上贴着的奖状。
  窗户擦得很亮,能看见外头那棵枣树的影子。
  乔不违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堂屋里空荡荡的,只有炉子里的煤块偶尔噼啪响一声。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停。
  没回头。
  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反手带上门。
  咔哒一声。
  锁上了。
  乔不违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看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沿着院子外头的小路,慢慢往前走。
  路过张干事家的时候,张干事正端着盆出来倒水,看见她,愣了一下。
  “乔干事,出门啊?”
  “嗯。”乔不违点点头。
  “去哪啊?下午家属委员会还有个会呢。”张干事说。
  “有点事,出去一趟。”乔不违说。
  “哦……”张干事看着她,总觉得她今天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哪儿怪,“那你早点回来啊。”
  “好。”
  乔不违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走到大院门口,哨兵认识她,朝她敬了个礼。
  “嫂子出去?”
  “嗯。”
  “周团长刚过去。”哨兵说。
  “我知道。”乔不违说。
  她走出大院,站在路边。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远处有几个孩子在追着跑。
  她回头看了一眼。
  大院门口那块牌子,在阳光下反着光。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着跟周卫民开会相反的方向走了。
  脚步不快,也不慢。
  就是很平常地走着。
  像只是出门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晃晃悠悠的。
  风吹过来,带着点青草的味道。
  春天真的来了。
  乔不违把手插进兜里,摸到了里面剩下的几颗奶糖。
  她掏出一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味在嘴里化开。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继续往前走。
  越走越远。
  影子也越来越长。
  直到拐过一个弯,再也看不见大院的门。
  也看不见那棵枣树了。
  屋子里。
  那张纸条安静地躺在周卫民的枕头底下。
  压在书上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照在那一小块地方。
  周卫民开完会,回到自家院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院门虚掩着,里面安安静静的。
  他推开门,吱呀一声。
  太静了。
  静得他心里发毛。
  往常这个点,乔不违要么在堂屋里嗑瓜子,咔嚓咔嚓的,要么在厨房乒乒乓乓的。就算什么都不干,她也会找点由头跟他吵两句,声音又脆又亮,能把屋顶掀了。
  现在,啥声音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院子里那棵枣树,叶子沙沙响。
  周卫民没急着进屋,他先看了看院子。
  院子扫得干干净净,一片落叶都找不着,连砖缝里的土都被扫出来了。墙角堆肥的地方,整整齐齐码着新捡的几片叶子。
  他到堂屋门口,门也是虚掩的。
  推开。
  屋里黑乎乎的,没点灯。
  他摸到墙边,拉了一下灯绳。
  啪嗒,灯亮了。
  堂屋里,桌子椅子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地上也干净得反光。
  周卫民有点不好的预感。
  进了里屋。
  炕上,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
  床单铺得平平整整,连个褶子都没有。
  枕头放得有些歪,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周卫民盯着那个枕头,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掀开枕头。
  枕头底下压着一本书,书页有点卷边了。
  书上面,放着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纸条。
  周卫民拿起纸条。
  手指有点僵。
  他慢慢把纸条打开。
  上面的字迹有点潦草,但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