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满级作精在年代文里作天作地 > 第155章 镇上建分校
  见二叔回来,她把火钳往地上一扔:“死哪儿去了?饭都凉了!”
  二叔没吭声,走到桌边坐下,把那纸任命书小心翼翼地展开,压在碗底下。
  二婶凑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随即又狐疑地看向他:“这啥?骗你的吧?”
  二叔端起碗,扒了一口冷饭,嚼得很香。
  “是真的。”他说,“丫头说了,让我好好干。”
  二婶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尖酸刻薄的话,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块棉花。
  她看着二叔那张难得平静的脸,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窝囊了一辈子的男人,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院子里,天彻底黑了。
  乔不违关了灯,站在窗前。
  远处,开荒队的工棚里还亮着一盏灯,那是二叔在整理工具。
  她笑了笑,自言自语:“这买卖,划算。”
  话音落下,她听见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
  “乔……乔厂长?”
  “进。”
  进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是镇上小学的孙校长。
  李老四跟在后面,一脸懵圈,小声嘀咕:“丫头,这是咋了?学校欠费了?”
  乔不违放下笔,转过椅子,示意孙校长坐下。
  孙校长坐立不安,屁股只敢沾半边凳子,他把手里紧紧捏着的信纸放在桌上,推过去,声音有些干涩:“乔厂长,冒昧打扰,是这样的,镇上小学要扩建,上面拨了一半款,剩下的一半……我们凑不齐。”
  乔不违没动那张纸,目光扫过孙校长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差多少?”
  “八千块。”孙校长咽了口唾沫,“我知道这数目不小,可孩子们都在漏雨的教室里上课,冬天冻手夏天漏雨,我实在没办法了,听说您现在……手头宽裕,就厚着脸皮来问问。”
  乔不违拿起那张预算表,快速扫了几眼,数字很实在,没有虚报,甚至连水泥标号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抬起头,问了一个让孙校长和李老四都没想到的问题:“扩几个班?招多少娃?娃里有多少女娃?”
  孙校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他挠挠头,如实回答:“计划扩六个班。总共两百个孩子,其中……女娃大概九十个。”
  “行,缺多少我补,明天上午送到学校财务室。”
  孙校长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张了半天没合上:“真……真的?乔厂长,您不觉得多?这可是纯捐款,没回报的!”
  李老四在旁边听得直抽凉气,心想这丫头是不是发财发昏了头?这么多钱啊!够买多少斤辣椒?
  乔不违没理会两人的震惊。
  “不过我有条件。”
  孙校长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条件?您说,只要不违反政策……”
  “条件只有一个。”乔不违打断他,一字一顿,“那九十个女娃,一个都不能少,不仅要招满,还要保证她们能读完初小,少一个,我不会再捐款。”
  空气凝固了一秒。
  孙校长愣了:“还有这条件?收学费本来就是自愿的,有的家里穷,或者觉得女孩子读书没用,送不来怎么办?这……这没法强求啊。”
  乔不违嘴角微微上扬,笑意不达眼底:“没法强求?那就去求,去家里做工作,告诉那些爹妈,女孩不识字,将来连自家的账都算不明白,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这话,我替他们家长说。”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看着远处渐暗的天色:“我这辈子吃的亏,一半是不识字吃的;村里女人吃的亏,九成是不识字吃的,钱我出得起,但女娃的教育,我盯死。”
  孙校长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校长,”乔不违转过身,目光如炬,“纸上的账我算得清,人心里这本账,我更算得清。你回去写个条子,按我的条件办,要是做不到,这钱我不捐,省得惹一身骚。”
  孙校长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预算表,郑重地点了点头:“好!乔厂长,我回去就挨家挨户动员,拼了这张老脸,我也要把那九十个女娃请进教室!”
  说完,他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去。脚步比来时坚定了许多。
  李老四等孙校长走远,才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丫头,你图啥?花钱买罪受?”
  乔不违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钢笔,在账本的最后一栏写下“捐赠:8000元”,然后画了一个重重的句号。
  “图一个心安吧。”
  窗外,夜色彻底降临。
  远处学校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孩子的嬉闹,随即归于寂静。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露个红边,杏花村的辣椒田里就多了三双新鞋印。
  乔不违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皮鞋踩在泥地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她身后跟着三个人:乔花抱着账本,脸绷得紧紧的;李老四的儿子大柱扛着铁锹,一脸紧张;还有那个戴眼镜的小赵,手里攥着个硬皮笔记本,笔尖都要戳破纸了。
  没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辣椒叶子的沙沙声。
  走到东坡第三垄的时候,乔不违停下了。
  她指着地上一片发黄的叶子:“看见没?”
  大柱凑过去看:“黄了,是不是缺水?”
  乔不违摇摇头:“不是缺水,是缺肥。去年这时候我也犯过这毛病,觉得苗壮就不施肥,结果秋天减产三成,记住了,苗壮更要追肥,不然它光长个子不长肉。”
  小赵赶紧记下来,嘴里念念有词:“苗壮追肥……”
  乔不违瞥了他一眼:“别光记词儿,回去把你爸留下的笔记翻出来,对照着看,我说的是一时,你爸说的是理,理不通,一时也白搭。”
  小赵脸红了,低下头不敢吭声。
  继续往前走。
  到了西坡西瓜地,乔不违让乔花停下。
  “今天的流水账,给我看看。”
  乔花递过本子。
  乔不违没接,只是扫了一眼数字,手指在某个条目上点了点:“这里,运费多算了两分钱,为什么?”
  乔花愣了一下,翻开前面的单据核对,脸色变了:“供应商……供应商说是油价涨了,临时加钱。”
  “涨多少?有文件吗?有发票吗?”
  “没有文件就没有依据,哪怕真是涨价,也得让他补手续,咱们跟供销社打交道,讲究的是白纸黑字,口头承诺,没用。”
  乔花咬着嘴唇,点点头:“我去找他补。”
  “不用找了。”乔不违摆摆手,“这次算了,下不为例。”
  乔花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光亮。
  一行人又转到厂房门口。
  乔不违指着质检台:“小赵,以后这儿归你管,记住我上次砸罐子的事。”
  小赵推了推眼镜:“记得,封口松的一律报废。”
  “不止是封口。”乔不违拿起一个成品罐,拧开盖子闻了闻,“颜色不对的扔,味道不正的扔,甚至标签贴歪了的也扔,别心疼钱,你心疼这一毛钱,明天客户就会因为这点瑕疵,退你一卡车货,到时候赔的可就不是钱了,是名声。”
  小赵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乔不违看了看这三个人。
  一个管钱,一个管地,一个管质量。
  这是杏花村未来的骨架。
  她转身往回走,路过晒谷场时,正好碰见李老四。
  老头蹲在那儿抽旱烟,看见乔不违带着那三个年轻人,眉头皱成了疙瘩。
  “丫头,你这是干啥呢?”李老四站起来,磕了磕烟袋锅,“才二十出头,正当壮年,怎么就把摊子撂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