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生角怎么唱得像个旦角似的——”
“台步凌乱，旦角还不踩跷——这师傅是怎么教的？”
……
台上接近尾声了。
小虞姬面向小项羽急走三步，小项羽护剑后退三步。几次想夺剑而不得，小虞姬急了，不待小项王再拦她一次，小虞姬便指门外：“大王，汉兵他……杀来了！”
不是先前的女声了，是另一个尖窄雌音。
全场的声音在小虞姬唱出“大王”的时候就归于安静，在此时又忽地爆发出一阵哗然——
“卧槽！你TM玩谁呢？！搞个假唱唬我们呢？！”
“真假！真恶心！”
“小小年纪为了成名什么也不顾了！”
在观众席里苦苦寻找月城的刘轩一听见这声音，几个大踏步就冲到了台下，
“月儿！你干什么！下来！”
月城心里“咯噔”一下，转头寻找刘轩的身影，却正好对上江月那可以吃了人的眼神。
江月扔下手中的剑，走上前来便一把将月城推倒——月城没防备，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做完这些，江月又拾起剑，一言不发的从下场门走了。
留下月城一个人在台上不知所措。
4.
本来就是孩子们的表演而已，就只是为了向家长们汇报自己的所学，却被多事的人写了篇文章放到网上，标题是《京剧兴趣班汇报演出惊现假唱，是“乌龙”还是别有用心？》。
还有许多配图，包括两人在场上走台步时不小心绊倒的动图，还有江月推倒月城那段的视频。
此事迅速发酵升温，相关机构吊销了周虹的营业执照，并要求周虹发文道歉。
周虹也颇有些气恼，但恼怒之余还是发文诚恳地道了歉，却依旧不能平息网民们的怒火，甚至把那天假唱的月城认成了江月，引起了一番骂“江月想成名想疯了”的话题讨论，给江月带来了许多困扰。
江月没有回家，而是选择待在剧院里继续舞刀弄枪。他不愿放弃他的武生梦。
周虹之前是个旦角，在这方面也不能帮到江月什么。偶尔看着江月一言不发，把自己关在屋里叹气。
转眼一周过去，网上的骂声也没那么厉害了。江月坐在后台对着化妆镜发愣，却从镜中看到了拉着行李箱的周虹。
江月猛地站起，连椅子都被带倒，疑声问:“周老师，你……要去哪里？”
周虹停住。她没有看向江月，只道：
“我的两个师兄会来接手这个京剧兴趣班，我要走了。”
江月怔住。
“周老师，对不起，我……”
“这本就不怪你，怪我一时心急没考虑周全……我的两个师兄一个唱旦，一个唱生，你可以去尝试着选择一下。”周虹转过头来，笑道，“到时候成了角可别忘了请我喝杯酒。”
说完，便再度提脚向外走去，毫不留恋般，再也没回头。
“会的，周老师，会的。”江月喃喃道。
5.
刘轩一言不发，带着月城回家。
月城自知有错，乖乖跟在刘轩身后，没有说话。一抬头，就见刘轩后背那被汗沤湿了的衬衫。风吹得衣衫鼓起，先前有汗迹的地方结了一层盐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