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双倍周薪挖班底
唐野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听筒里还有撞门的声音。
“出门往南两个路口，美家汇后门。马库斯在那儿等你，上车再说。”
他挂了电话。
马库斯已经在下楼，四个人两辆车，十一点前把人接回大厦。
十一点十分，后巷铁门开了一下，两辆车滑进来。
巴恩斯穿着件灰夹克，从后座下车时扶了一下车门。从一楼走到二楼接待室，他歇了两回。
唐野推过去一杯温水。
“霍克今晚带枪进了我仓库。”巴恩斯双手捧着杯子，“他说今天不过户，明天我老婆孩子就别想出门。”
“他还逼我把剩下的设备也抵给他，说要拿去赌场翻本。”
“悔拍那笔，是我跟他一起贷的。”
他抬起头。
“三百五十万。我泰坦建材的厂房、门面，还有我老婆孩子住的房子，全押在社区商业银行。保证金四十八万充公，剩下三百万他转进了开曼的地下钱庄，一分不还。”
“今天下午，法警把法拍预告贴在我家门上。”
“唐总，房子一收，我全家的地址就没了。租房要看信用分，我连租都租不上。”
唐野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和霍克是共同借款人。”唐野说，“我替你兜底不难。可我不做慈善，你拿什么换。”
巴恩斯把杯子放下，从内衬掏出一部黑色备用手机。
“我有这个。”
他按下播放键。
【史密斯行长，这七万的支票您收好，三百五十万那笔合贷，今晚必须盖章放款。百分之二的回扣，我说到做到。】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慢条斯理：
【霍克伙计，巴恩斯的房产地契原件在你手上，风控那边我签字就行。今晚放款。】
录音里还有杯子磕桌的声音，有人在笑。
“上个月，他办公室。”巴恩斯说，“我在门外，手机揣在兜里。”
伊芙琳把手机接过去，倒回去又听了一遍，把时间点记在本子上。
“够了。”她抬头，“行贿，串通银行高管违规放贷，联邦重罪。史密斯那份信贷授权文件只要还在，两个人都跑不掉。”
“不止这一笔。”
巴恩斯抹了把脸，从手机里翻出一封邮件，屏幕朝上放在桌上。
“我老婆在家翻了我电脑里那份加密备忘录，拍下来发给我的。二〇二一年到二〇二四年，他给南区公立医院副院长、学区总监、三个建筑检查官送的钱，十几笔，转账凭证、礼品单、送的人是谁，都在里头。”
伊芙琳把邮件转进自己的电脑，翻了一页就停住。
“礼品单上带日期。”她说，“跟那几年市政项目的审批时间对得上。”
“整理成一份能直接递进去的东西。”唐野说，“先锁着，不着急用。”
他转向巴恩斯。
“你那些厂房和设备，唐氏按司法共管先接过来，欠息我们垫，法拍往后压。房子保住，你家人的地址就保住。”
“但在霍克倒下之前，你还是他兄弟。”
巴恩斯从沙发上站起来，两只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
“唐总，他要打电话来，我一句不多问。”
送走巴恩斯，唐野上了三楼。
人事部的灯还亮着，克莱尔带着三个人在整蓝领档案。
“霍克建材的技术工人、老师傅，名单多久能出来。”
“现成的。”克莱尔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活页夹，“他厂里两百多号人，我上个月就摸过一遍。”
“明天一早，用橡树岭木业的名义，在他厂门口设点招人。”
“什么价。”
“翻一倍。他现在给熟练工一周六百，我们给一千二，周结。”
“全家医保买满。入职的骨干一人一套年租一美元的公寓，不签竞业。”
唐野把活页夹推回去。
“二十四小时，把他的人搬空。”
克莱尔把夹子抱在怀里：“我这就打电话叫他们回来加班。”
次日上午九点，东郊铁锈工业园。
一辆刷着橡树岭木业字样的大巴停在霍克建材对面的路口，横幅挂在车身上：“全资扩产·熟练工周薪1200·全家医保·配一美元公寓”。
老兵在两边站着。克莱尔带六个招聘的在车旁摆开桌子，桌上摞着支票簿。
刚走到厂门口的工人围了上来。
“一周一千二？”
“周五发？”
“公寓真在唐氏大厦那边？独立卫浴？”
一个戴棒球帽的老师傅把工牌摘下来捏在手里，把地址问了两遍。
克莱尔把一本盖了章的房号表翻开，让他自己翻。
九点半，排到路口拐角的人还在加长。
下午四点，霍克建材办公楼。
霍克坐在办公桌后面翻催缴单，烟灰缸满了。
门推开，跟了他五年的助理杰夫走进来，把一张纸放在桌上。
霍克把纸拿起来看了一眼，又看他。
“杰夫，这是什么。”
“辞职信。”
杰夫站着没动。
“车间十二个骨干，三十多个熟练工，门卫和后勤，中午之前都签了。都去对面了。”
“我也去。他们给我一千五，管医保。”
他把工作手机放在桌上，按了关机，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还亮着。
“这是我最后一次跟您汇报。”
门关上。
霍克站起来，椅子往后倒了。他走到栏杆边往下看。
厂房里的生产线停着，帆布被穿堂风吹得响。地上还扔着没装完的料。
他转身回办公室，抓起茶杯砸在墙上，碎片溅到门口。
没人进来。
他抓起座机，手指在数字上按错了两回。
“巴恩斯，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法克，唐野挖空了我的厂子，我霍克还没完蛋。”
“公共工程署的怀特马上要动中央大道八公里翻修。招标方案是我花钱找人做的，定向标，五百万。”
“你把手上剩下的钱归拢，跟我一起进这个标。”
唐氏大厦二楼接待室。
巴恩斯的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桌上，唐野和伊芙琳坐在对面。
听筒里霍克的声音一层层往上顶，说到最后把桌子拍得响。
巴恩斯等他说完，应了声“我马上到”，把电话挂了。
“唐总，怀特那边......”
“招标文件现在在谁手上。”唐野问。
“草案在霍克电脑里。市政公共工程署有一份存档。”
唐野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
“让马库斯去他办公室取。给哈里森打电话，我半小时后到市政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