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妻子要养白月光,快跑别当绿毛龟 > 第38章:二次调解
  一个月后,法院第二次组织调解。
  那天是个阴天,云压得很低,风有点凉。
  唐雨恬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
  她站在法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面国徽,看着灰白色的墙。上次来的时候是第一次调解,那时候她还抱着希望,觉得他会心软,觉得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现在她不抱了。
  这一个月,她做了很多事。
  她去宋栩白的出租屋,烧了他的东西。她去派出所报案,做了笔录。她在食味轩门口蹲了半个月,他没看她一眼。她去他父母家门口跪着,那扇门始终没有开。
  她瘦了十二斤,眼眶凹下去,颧骨突出来,脸上没了血色。
  刘桂芳说她像鬼。
  她照镜子,也觉得像。
  可她还是来了。
  她想见他。
  哪怕最后一次。
  风把她头发吹乱了,她也没理,就那么站着。
  一辆电动车骑过来,停在她旁边。
  许延州。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夹克,从车上下来,锁好车,往法院大门走。
  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瘦了一点,但精神还好,走路还是那样,不快不慢,稳稳当当。
  她跟上去。
  走到调解室门口,他推门进去,她跟在后面。
  调解室里还是那样,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公正司法”四个字。
  许延州在一边坐下。
  她在另一边坐下。
  中间隔着那张桌子,隔着一两米的距离,和上次一样。
  法官还没来。
  她看着他。
  他没看她,低着头看手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能说什么?
  对不起?她说过很多次了。
  我错了?他也听过很多次了。
  给我一次机会?他给过很多次了。
  她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他。
  看他的侧脸,看他低着的头,看他握着手机的手。
  那双手她牵过很多次。
  冬天的时候,他把她的手塞进他口袋里,说这样暖和。她切菜切到手,他握着给她贴创可贴。她生病的时候,他握着她的手量体温。
  以后牵不到了。
  门开了,法官走进来。
  还是上次那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叠材料。
  他在主座坐下,看了看两边。
  “原告许延州,被告唐雨恬。”
  两边都点头。
  法官翻开材料,看了一会儿,抬起头。
  “一个月前第一次调解,双方没有达成一致。今天组织第二次调解,也是最后一次。如果还是达不成,就直接开庭判决。”
  他看向许延州。
  “原告,你的诉求还是离婚和追回财产?”
  许延州点头。
  法官看向唐雨恬。
  “被告,你的意见呢?”
  唐雨恬张了张嘴。
  她看了一眼许延州。
  他还是没看她。
  她低下头。
  “我……同意。”
  法官愣了一下。
  许延州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唐雨恬没看他,低着头,看着桌上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抖。
  法官翻了翻材料,清了清嗓子。
  “好。那我现在宣读调解意见。”
  他开始念。
  “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许延州与被告唐雨恬感情确已破裂,准予离婚。二、被告唐雨恬需返还原告许延州代为支付的房租、货款等共计人民币八万二千元,分期支付,每月还款不低于两千元,直至还清。三、关于被告唐雨恬被宋栩白诈骗的六万三千元,因已另案处理,可通过刑事追缴程序追回,与本案无关。”
  他念完,抬起头。
  “双方对以上条款有异议吗?”
  许延州摇头。
  法官看向唐雨恬。
  她慢慢抬起头。
  八万二千元。
  每月两千。
  三年。
  她想起他凌晨四点起床的样子,想起他揉面的声音,想起他端面时微微弯着的腰。
  八万二千元。
  一碗面一碗面挣出来的。
  她点点头。
  “没有。”
  法官在材料上签了字,盖了章。
  “好,调解生效。双方签字确认。”
  他把材料推到许延州面前。
  许延州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方方正正。
  签完推给唐雨恬。
  她拿起笔,手在抖。
  抖得厉害,握不住笔。
  她深呼吸,用另一只手握住拿笔的手,想让它停下来。
  停不下来。
  还是抖。
  她咬着嘴唇,把笔尖按在纸上。
  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唐雨恬。
  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不像她写的。
  签完她把笔放下,抬起头。
  法官把材料收回去,站起来。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他推门出去。
  调解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她坐在那儿,看着对面的他。
  他也看着她。
  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站在那儿,离他只有一步远。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想说的话太多,堵在喉咙里,一句都出不来。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
  等着。
  等了很久。
  她终于开口了。
  “许延州。”
  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表情没变。
  “这辈子,”她说,眼泪流下来,“我欠你的,还不清了。”
  他看着她。
  看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你知道就好。”
  他转身,往外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走到门口,推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眼泪一直流,流了一脸。
  她想追出去。
  腿迈不动。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久到眼泪流干了,久到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她终于动了。
  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推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走了。
  她沿着走廊往外走,走到大门口,站在台阶上。
  外面下起了雨。
  细细的,绵绵的,打在脸上,凉凉的。
  她站在那儿,看着雨里的街道。
  来来往往的人,撑着伞,匆匆忙忙。
  没有他。
  她走下台阶,走进雨里。
  雨淋在身上,头发湿了,衣服湿了。
  她没躲。
  就那么走着,走回公交站。
  等车的时候,她蹲下来,蹲在站牌下面。
  雨一直下。
  车来了。
  她站起来,上去,坐下。
  靠在窗边,看着窗外。
  窗外的房子、树、人,一点一点往后退。
  她想起他刚才的眼神。
  平静。
  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知道就好。”
  她知道。
  可知道了有什么用?
  晚了。
  她把头靠在窗玻璃上,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下来。
  车晃晃悠悠地开着。
  一站一站地停。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了,到站了。
  她下车,往回走。
  走到楼下,站住了。
  抬起头,看着那扇窗。
  六楼,左边那间。
  黑漆漆的,没开灯。
  她站了一会儿,上楼,开门,进屋。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他。
  他揉面的样子。他骑车的样子。他抽烟的样子。他看她的最后那个眼神。
  她翻了个身,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