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节那天，槐树巷从头到尾摆满了摊位。
红灯笼挂了一溜，彩旗飘飘，从巷口延伸到巷尾。炸串的、烤鱿鱼的、卖糖水的、做小吃的，各家都把看家本事拿了出来。油烟味混着吆喝声，整条街热热闹闹。
许延州的摊位在中间偏东的位置，是街道办特意安排的——食味轩是槐树巷的老店，得放在显眼的地方。
摊位不大，一张长桌，一个炉灶，几口锅。许延州站在后面，系着那条灰色围裙，手就没停过。
臊子面，一碗接一碗。
周凯在旁边帮忙收钱、端碗、招呼客人，忙得脚不沾地。
队伍排了二十多米，拐了个弯，还不见短。
许延州低头煮面，额头渗出细汗。锅里的水滚着，面条下进去，翻腾几下，捞出来，浇上臊子，撒上葱花。
一碗，又一碗。
他顾不上抬头看别的。
乔予安是上午九点多到的。
她穿着街道办统一发的红色马甲，手里拿着对讲机，负责维持这一片的秩序。从东头走到西头，又走回来，看见哪家摊位前面太挤了，就过去疏导一下。
走到许延州摊位前面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队伍真长。
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许延州没发现她。他低着头，专注地煮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麻利得很。
周凯先看见她了。
“乔干事！”
他喊了一声，挥挥手。
许延州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又低头继续煮面。
乔予安也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到队伍末尾，看见两个游客为了排队的事争执起来，她过去调解了几句，把人劝开了。
然后继续走。
走了一圈，又绕回来。
这次她没停，只是在经过摊位的时候，看了一眼。
许延州还在忙。
她继续往前走。
祝星遥是十点多到的。
她背着相机包，手里拿着稳定器，边走边拍。今天她要拍一条美食节专题视频，从街头吃到街尾，每家都拍一点。
拍到许延州摊位的时候，她停下来。
队伍太长了，她举着相机拍了个全景，然后挤到前面，对着那口锅拍特写。
许延州看见镜头对着自己，愣了一下。
祝星遥从相机后面露出脸，冲他笑了笑。
许延州没说话，继续煮面。
祝星遥拍了一会儿，收起相机，站在旁边等着。
周凯说：“祝姐，你也来吃面？”
祝星遥说：“先工作，一会儿吃。”
她站在摊位旁边，看许延州煮面。
看了一会儿，扭头看见乔予安从那边走过来。
乔予安穿着红马甲，手里拿着对讲机，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走到近前，看见祝星遥，脚步顿了一下。
祝星遥先笑了。
“嗨。”
乔予安也笑了笑。
“你好。”
祝星遥说：“你来帮忙？”
乔予安说：“街道的工作。今天这一片归我管。”
祝星遥点点头，看了看长长的队伍。
“生意真好。”
乔予安说：“他家的面确实好吃。”
祝星遥看着她。
“你吃过？”
乔予安说：“吃过。”
祝星遥说：“我也是，每周都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笑。
没再说什么。
乔予安拿着对讲机，往前面走了。
祝星遥继续站在摊位旁边，举着相机拍。
许延州在摊位后面忙碌，根本没注意到她们刚才的对话。
面一碗一碗煮，人一波一波来。
中午的时候，太阳晒得厉害。
乔予安又绕回来，站在摊位旁边的阴凉处，拿着对讲机听安排。
祝星遥已经拍完了，收好相机，去排队。
排了二十多分钟，终于轮到她了。
她站在摊位前，看着许延州。
“一碗臊子面。”
许延州抬头，看见是她。
“拍了半天了？”
祝星遥说：“对啊，饿死了。”
许延州没说话，低头煮面。
面好了，他端给她。
祝星遥接过来，没走，就站在摊位旁边吃。
乔予安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祝星遥吃了几口，抬头看乔予安。
“你吃饭了没？”
乔予安愣了一下。
“还没。”
祝星遥说：“这么忙，哪有时间吃。等会儿换班了，你也来一碗？”
乔予安笑了笑。
“再说。”
祝星遥点点头，继续吃。
吃完，她把碗还给周凯，擦了擦嘴。
“许老板，我先走了，下午还要剪片子。”
许延州说：“好。”
祝星遥冲乔予安挥挥手。
“拜拜。”
乔予安也挥挥手。
“拜拜。”
祝星遥背着相机走了。
乔予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然后继续工作。
下午四点，美食节的人流少了些。
许延州的摊位终于空下来一会儿。
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周凯在旁边数钱，数得眉开眼笑。
“哥，今天卖得真好，比平时多两倍。”
许延州没说话，看了一眼四周。
乔予安在不远处，正蹲在地上帮一个摆摊的老太太捡掉落的勺子。她穿着红马甲，蹲在那儿，头发有点乱，脸晒得红红的。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周凯在旁边说：“乔干事今天忙了一天，连口水都没喝。”
许延州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从摊位下面拿出一个保温杯。
倒了一杯温水。
然后走到乔予安那边。
她刚帮老太太捡完勺子，站起来，拍拍手。
许延州把杯子递过去。
“喝点水。”
乔予安愣了一下，看着他。
杯子里的水还冒着热气。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的。
“谢谢。”
许延州说：“今天辛苦你了。”
乔予安摇摇头。
“应该的。”
她把杯子还给他。
两人站在那里，没说话。
阳光从西边斜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凯在那边喊：“哥，来客人了！”
许延州转身回去。
乔予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弯了弯。
晚上六点，美食节收摊。
各家都在收拾东西，拆架子，搬桌子，装车。
许延州和周凯把锅碗瓢盆收好，把摊位拆了。
乔予安忙完自己的工作，走过来。
“我来帮忙。”
她卷起袖子，帮着收拾那些零碎的东西。
周凯说：“乔干事，你歇会儿吧，累了一天了。”
乔予安说：“没事。”
她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
正擦着，祝星遥又回来了。
她换了身衣服，背着个帆布包，手里提着两杯奶茶。
“收工了？”
她走过来，看见乔予安在擦桌子。
“哎，你怎么还在？”
乔予安说：“帮帮忙。”
祝星遥点点头，把奶茶递给周凯一杯，另一杯递给许延州。
“请你们喝。”
许延州愣了一下，接过来。
“谢谢。”
祝星遥说：“不客气。”
她看了看正在忙的乔予安，又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盒小蛋糕。
“给，你也辛苦了。”
乔予安看着她，接过来。
“谢谢。”
祝星遥笑了笑。
“你们忙着，我先走了。明天视频发出来，记得看。”
她冲大家挥挥手，走了。
乔予安拿着那盒蛋糕，看着她的背影。
周凯在旁边说：“祝姐人真好。”
许延州没说话，继续收拾。
乔予安把蛋糕放进包里，继续擦桌子。
擦完桌子，又把椅子摞起来。
许延州说：“行了，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