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红楼黛玉重生,林怼怼上线掀贾府 > 第26章 众叛亲离
  不提黛玉等人各自回房,只说婆子们得了吩咐,下手半点不留情面。
  她们快步上前,也不顾袭人哭喊挣扎,伸手便去解她身上那身光鲜的绫罗衣裙。
  那料子是王夫人特意赏下的,针脚精致,纹样华贵,往日里不知羡煞多少府中丫鬟,此刻却被粗暴地撕扯开来,一件件尽数剥落在地。
  袭人又羞又怕,双臂死死护着身子,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不要……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二爷身边的人,是二太太看重的人……”
  可这话落在婆子耳中,只换来一声冷哼。
  她们随手从旁侧抱来一件浆洗得发硬的灰扑扑粗布短衫,狠狠往她身上一扔:“赶紧穿上,别在这碍眼!”
  冰凉粗糙的布料蹭着肌肤,刺得人一阵阵发疼。袭人浑身发抖,只能在羞辱中胡乱套上,往日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了,鬓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体面。
  更让她心凉的是,婆子们又翻检了她平日存放私财的小包袱,里面是她这些年靠着宝玉赏赐、私下积攒下的银锭、碎银、珠花与细软,竟被全数没收,半分都不许她带走。
  “这些都是府里的东西,你不配带走!”
  话音未落,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一人架着她一条胳膊,拖拽着便往后角门而去。
  一路上,袭人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喊哑了,又是求饶又是哭诉,可沿途撞见的丫鬟婆子,全都吓得缩在廊下,低着头噤若寒蝉,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谁也不敢上前搭一句话。
  往日里的袭人何等风光?在贾宝玉处说一不二,半个主子一般的存在,下人见了无不恭敬避让,连管事婆子都要捧着她。
  可如今,不过是大老爷一句话,往日的荣宠便烟消云散,落得这般狼狈凄惨的下场。
  一路拖拽,很快便到了偏僻冷寂的后角门。
  婆子们毫不留情,抬手狠狠一推。
  袭人踉跄着摔在门外的泥地上,尘土扑了满身,粗布衣衫沾满污垢。
  角门“吱呀”一声在她身后重重关上,落锁的声响,像是彻底斩断了她与荣国府最后的牵连。
  袭人孤零零趴在地上,望着紧闭的朱漆大门,哭声渐渐从嚎啕变成压抑的呜咽。
  她终于明白,荣国府的繁华,宝玉的庇护,王夫人的看重,在铁律与大房的决断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荣国府后角门重重落锁,彻底隔绝了内里的锦绣繁华。
  袭人满身尘土、衣衫粗陋,发髻散乱不堪,脸上泪痕交错,浑身又冷又羞又痛。
  她从未这般狼狈落魄过,往日在绛云轩养得娇贵细腻、锦衣玉食,半步风霜不沾,今日却如同丧家之犬,孤零零立在街头冷风里。
  她咬着牙,撑着酸软的身子,一步一挪,狼狈不堪地朝着自家小院走去。
  她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念想:纵使荣国府无情,终究还有家可归,兄长母亲定会收留她,总能容她苟活度日,这些年她也搬了无数金银与他们 ,他们终究会看顾一二。
  一路颠沛奔波,终于挪到花家低矮简陋的小门院前。
  她刚抬手轻轻叩门,院门便“吱呀”一声推开,兄长花自芳正准备出门劳作,抬眼一见门口站着的人,当即吓得后退半步,满眼惊愕。
  眼前这人蓬头垢面、身着最粗劣的布衣,满身泥污、神色惨白,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在荣国府当体面大丫鬟的模样。
  花自芳愣怔半晌,慌忙上前:“妹妹?!怎的是你?你这身模样……可是路上遭遇劫匪,被人打劫了?!”
  屋内的花母与嫂子听见动静,也连忙快步奔了出来,围着袭人上下打量,瞧见她凄惨狼狈的模样,皆是心头大骇,连连追问缘由。
  袭人憋了一路的委屈与绝望瞬间绷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崩溃大哭,断断续续将自己被荣国府当众撵出的事情哭诉了出来。
  一家人听得脸色煞白,心头瞬间沉到谷底。
  可还不等一家人生出怜惜之意,花自芳骤然抓住了最致命的关键,急声追问:“你被府里撵出来……你的卖身契呢?可还给你了?”
  袭人哭声一滞,茫然摇头,浑身冰凉:“没……他们什么都没给我,只把我赶了出来,卖身契、银钱、细软,分毫未还……”
  短短一句话,让花母、花自芳、花嫂子三人瞬间面如死灰。
  所有人瞬间明白荣国府的心思。
  不还卖身契,便是终身握死袭人的身家性命。
  名义上,袭人依旧是荣国府的家奴,身契未销,户籍仍在荣国府。
  若是花家今日敢收留她,便是私藏荣国府逃奴,触犯世家规矩,轻则抄家罚银,重则连带问罪,小小花家根本承受不起荣国府半分怒火!
  这哪里是撵人,这是断她后路、绝她活路,半点生路都不给她留!
  花自芳脸色铁青,又慌又怕,再无半分兄妹温情,只剩满心惊惧。
  他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决绝:“妹子!不是兄长狠心不收你!你身契还在荣国府,你依旧是荣国府奴才!我们若是留你,全家都要大祸临头!”
  花母看着疼了十几年的小女儿,眼底满是不忍,可终究抵不过灭门之祸的恐惧,咬着牙别过头,不敢再看。
  一旁的嫂子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开口催促:“小姑,你快走吧!万万不能连累我们一家人!荣国府手段森严,我们小门小户,实在担待不起!”
  话音落下,花自芳再无迟疑,上前一把狠狠将跪地痛哭的袭人推出院门。
  “砰——”
  沉重的木门狠狠合上,紧接着便是落栓、顶死的声响,死死紧闭,再无半分松动。
  任凭袭人在外拼命拍门、痛哭哀嚎、声声哀求,院内死寂一片,再无一人应答。
  风卷着尘土,狠狠打在袭人单薄的粗布衣衫上。
  她被至亲无情抛弃,身后是永不接纳她的娘家,身前是冷酷陌生的世间,昔日锦绣荣华、尽数成空。
  她孤零零立在冰冷的巷口,哭声嘶哑,浑身冻得瑟瑟发抖。
  往日在宝玉处,她拿捏人心、搬弄是非、恃宠骄矜,总以为手握荣宠、前途无量,总以为可以凭着算计站稳脚跟,肆意折辱旁人、构陷黛玉清白。
  她怨黛玉清高碍眼,恨黛玉得势受宠,费尽心机搬弄口舌、败坏她名声。
  可到头来呢?
  她算计一生、钻营一世,贪图富贵、依附权势,最终落得无家可归、身无分文、流落街头、众叛亲离的凄惨下场。
  寒风凛冽,吹碎了她半生虚妄的富贵梦。
  袭人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紧闭的家门,望着远处荣国府巍峨的高墙,终于彻彻底底、撕心裂肺地悔了。
  若是当初她安分守己、谨守本分,不生歹念、不搬是非,不仗势欺人、不构陷无辜,何至于落得今日一无所有、无路可走的下场?
  可世间万般事,唯独没有回头路。
  繁花一念尽,善恶终有报。
  昔日何其风光,今日何其凄凉。
  这街头冷风,便是她一生算计、一生狭隘,换来的最终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