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自菲薄的性子,在这后宫之中,可不是件好事。”
安陵容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冯若昭不着急。
拆下刚刚被安陵容绣好的料子。
伸手抖了抖,面上再现一分笑意。
为人替身这样的事,甄嬛那性子,或许知道便要闹个天翻地覆。
可安陵容不会。
她性子隐忍,但却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如前世那般,为了能得到皇上恩宠,甘愿被皇后控制多年,宁可不要孩子,便可见一斑。
见她久不开口,冯若昭又道“妹妹新人入宫,又有本宫护着,不知道这后宫平和之下,隐藏的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只是入了宫,就不可能一世无宠。
否则…没人管你什么出身,什么家世。
便是个奴才,也能轻易欺辱。
份例克扣,更是极为常见之事。
这你们刚入宫还好,没几日的功夫,内务府还不敢放肆。
可甄氏抱病,久不承宠,碎玉轩的一应份例,必然会被内务府之人,阳奉阴违,处处克扣。
好东西换了能用的差东西,本就不好的呢,索性就此停了供给。
总归碎玉轩无人能上禀皇上,只要不死了人,怎么对待,都是寻常。”
冯若昭的话,让安陵容神色发紧。
“娘娘,娘娘协理六宫,这样的事,内服务也这般肆无忌惮,岂不是不将娘娘放在眼中。”
“妹妹错了。”
冯若昭嘴角勾起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容。
“若是妹妹这般被人对待,本宫自然是要仗义执言,好好惩治一番内务府的奴才。
可甄氏与本宫,并不熟稔,本宫为何要为了一个几乎算得上是陌生人的,去打内务府的脸。
妹妹需得知道,这协理六宫的,并非本宫一人。
后宫真正的主子,也非是本宫呀。”
安陵容听懂了冯若昭的意思。
熙妃娘娘并不能一手遮天,实在不必为了无畏之人,开罪她人。
可对方话中那一句,还是让她心中感动。
若是自己被人这般对待,娘娘定是要仗义执言的。
自己凭什么得娘娘这般照拂?
唯有以身报之了…
思虑良久,安陵容开口道“娘娘,若嫔妾刻意…不知会否引的皇上不满?”
冯若昭嘴角的笑意,愈发的大了起来。
她不是皇后,不会做刻意威逼之事。
将里里外外都说清楚了,让安陵容自己选择。
她想要得宠,冯若昭多的是机会,让她得皇上青眼。
若她不想要得宠…
这吃人的后宫,自也不必要自己费心,她自己就能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妹妹,得宠却不恃宠而骄,拿捏住了分寸,才能在后宫走的良久。
且妹妹如今的声音,虽与纯元皇后有两分相像,可若要引得皇上喜爱,却还不够。
若妹妹愿意,本宫可寻个人来,好好教导妹妹。”
脑中闪过家中母亲,又想起刚刚熙妃所言,安陵容再不犹豫。
“娘娘愿意拉嫔妾一把,是嫔妾的福气,嫔妾愿意,娘娘尽可安排便是。”
…
密谈许久的安陵容,并没有很快得了胤禛的恩宠。
温贵人三日之后,便是沈眉庄。
同样也连得了三日恩宠。
但却没有得赐封号之幸。
除了温贵人与沈眉庄,新入宫的嫔妃中。
夏冬春被罚了禁足,同样撤了绿头牌,不能侍寝。
甄嬛身子不适,同样不能伴驾。
余下的,便只剩下了博尔济吉特氏与安陵容。
饶是如此,皇上也没能想起来安陵容。
不知是否实在是无人可翻,接下来得宠的,成了博尔济吉特氏。
但许是蒙古的女子,不对胤禛的胃口。
只是一日,便再没有翻过牌子。
倒是翊坤宫,连着翻了几日的牌子,引得后宫众人侧目。
到底是华妃。
便是新宠入宫,也挡不住对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可冯若昭知道,烈火烹油,繁花似锦,终有灭尽的那一日。
新人入宫是在九月。
等到夏冬春禁足过了大半,雍正元年的除夕,也到了眼前。
去岁先帝驾崩,除夕并未大办。
今年新人入宫,又是元年的第一个除夕,自然是要好好操办的。
前世此次宫宴,是全权交由华妃操办。
如今妃位上虽有两位主子同协理六宫,但各人负责的事情不同,除夕宫宴的事,仍旧是落到了华妃头上。
对此冯若昭倒有几分猜测。
宫宴要花钱,可国库空虚,听说皇上此处并未下旨,拨多少银子下来,操办宫宴。
如此一来,内务府也变不出银两来。
华妃财大气粗,自己可没那么多银两。
此事自然是要让她来操持才是。
景仁宫。
夫妻二人对坐。
胤禛翻着上月的后宫账册,凝眉不语。
但终究也没有说出什么来,账册一合“皇后管理后宫辛苦了。”
“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之幸。”
宜修颔首笑应,伸手接过账册,复又出了声。
“昨日华妃来回禀了除夕宫宴的进度,都是有规制的,也出不了什么岔子,皇上尽可放心便是。”
“华妃协理六宫,一向处处安生,朕自然放心。”
“是,只是臣妾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皇后做惯了这般遮遮掩掩,事事不愿明言。
胤禛也早已习惯。
“你我夫妻,有什么不能直言的?且说来听听就是。”
“皇上,除夕宫宴,该是盍宫团圆的日子,夏常在她…”
胤禛闻言面有疑色。
“夏常在?”
“也难怪皇上不记得。
夏氏是同温贵人一批入宫的秀女,封了常在。
盍宫觐见那日,因开罪了华妃,被罚了三个月的禁足,至今还未能面圣。
如今还被禁足在延禧宫。”
宜修声音平缓,边说便觑着胤禛神色。
见对方面色不变。
跟着继续又道“臣妾想着,当初夏常在初入宫闱,规矩没能尽学,冒犯了华妃,也是难免。
臣妾便在她禁足期间,安排了人前去教导。
如今两个多月过去,想来夏常在的宫规,定已是学的透彻。
虽三月之期未到,但除夕是大日子,不如皇上开恩,提前赦免了夏常在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