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顾辰面前，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再次点了点顾辰的眉心。黑色的漩涡再次涌出，这一次比刚才更大、更亮、旋转得更快。金色的光芒从老者的眼睛中涌出，与黑色的漩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金黑相间的、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符文图案。
图案在顾辰眉心处闪烁了三下，然后没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老夫在你身上种下了一道天道印记，”天机阁主收回手，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这道印记可以让你在天机山上自由出入任何地方，可以让你调用天机阁的部分资源，可以让你在危机时刻得到一次天机阁的全力支援。但它也是一道枷锁——如果你背叛天机阁，这道印记会在瞬间摧毁你的丹田和经脉，让你变成一个废人。”
顾辰的身体微微一震，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看着天机阁主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善意，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我接受。”顾辰说。
天机阁主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星图前，背对着所有人，看着那些旋转的光点，沉默了很长时间。
“散了吧。”他最终说。
长老们鱼贯而出，大殿中只剩下天机阁主和顾辰两个人。星图在两人之间缓缓旋转，光点在两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天机阁主没有转身，但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顾辰，你知道天机阁为什么要收集万界钥匙吗？”
顾辰想了想，说：“为了探索天道之上的世界。”
“那只是表面的原因。”天机阁主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苦涩，“真正的原因是——天机阁的创立者天机子，在三千年前走进了万界之门，再也没有回来。天机阁收集万界钥匙，不是为了探索，不是为了求知，不是为了好奇。是为了找到他，或者找到他的尸体。”
顾辰沉默了。他从来没有写过这个设定——天机子走进了万界之门再也没有回来。这个设定，是天机阁三千年来最大的秘密，也是天机阁存在的真正意义。
“现在你知道了，”天机阁主转过身，看着顾辰，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这个秘密，我告诉了每一任执剑弟子，告诉了每一个走进天机阁核心的弟子。你是编外客卿中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可能是唯一一个能走进万界之门并且活着回来的人。”天机阁主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叶飘在了水面上，“也可能不是。但无论如何，你有这个可能性。有可能性，就够了。”
顾辰看着天机阁主那双金色的眼睛，看到了那双眼睛深处的疲惫、孤独和三千年的等待。天机子是他的师父，是他最尊敬的人，是他愿意用一生去追随的人。那个人走进万界之门再也没有回来，他就用三千年的时间，倾整个天机阁之力，去寻找他。
这种执念，让顾辰想起了顾天雄。顾天雄也是这样，为了治好儿子的丹田，倾尽所有，不求回报。这是父亲对儿子的执念，是徒弟对师父的执念，是一个人对自己最珍视的人的执念。
“如果我有机会走进万界之门，”顾辰说，“我会帮你找到他。”
天机阁主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凝聚了。
“好。”他说，声音沙哑。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着星图，不再说话。
顾辰知道，这是告别的时候了。他向天机阁主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天机殿。
殿外，阳光正好，云海翻涌，锁链在风中发出低沉的金属碰撞声。
林昊和赵铁柱还在殿外等候，看见顾辰出来，同时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林昊问。
顾辰看着远处的天际，看着云海尽头那道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芒，嘴角微微上扬。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