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坚持了二十八招，”林昊说，“我坚持了二十五招。你比我强。”
“你的对手比我的对手强。”顾辰说。林昊的对手是一个筑基期五层的上等弟子，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要多两个小境界。他能坚持二十五招，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都一样。”林昊说，“我们都通过了。”
顾辰点了点头，将水壶还给林昊，走向演武场边的休息区。赵铁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新的油纸包，里面是白小雪做的桂花糕。他看见顾辰过来，咧嘴笑了，露出那口白牙。
“白小雪让我带给你们的，”赵铁柱将油纸包递给顾辰，“她说她知道你们今天考核，特意早起做的。还热着呢。”
顾辰接过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六块桂花糕，还冒着热气。桂花香混合着米香，甜而不腻，让人忍不住咽口水。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和他第一次吃白小雪做的桂花糕时一模一样。
一样的味道，一样的心意。
顾辰坐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吃着桂花糕，看着天机山的云海。夕阳已经落下了山，天际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橘红色。云海在晚风中翻涌，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远处，天机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是散落在人间的一把碎金。
白小雪在那些灯火中的某一盏下面，可能正在做饭，可能正在浇花，可能正在喂鸡。她不知道他们今天的考核结果，但她相信他们能通过。所以她没有问，只是做好了桂花糕，让赵铁柱带给他们。
这种信任，比任何鼓励都要有力。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林昊坐到他身边，也拿起一块桂花糕。
顾辰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际，想了想，说：“修炼。突破。变强。等姜尘来找我。”
“他会来找你的。”
“我知道。”顾辰将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所以我不能让他失望。”
林昊也站起来，将青色长剑挂在腰间，混沌造化鼎在暮色中微微发光。他看着顾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坚毅，还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火，在黑暗中燃烧，不会熄灭。
“我陪你。”林昊说。和他在青州城说的一模一样，三个字，没有任何变化。
顾辰笑了。这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暮色中的一缕微风，吹过了就不见了。但林昊看到了，赵铁柱也看到了。
三个人并肩走在下山的路上，白色的玉石台阶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像是铺了一层碎银。远处，天机城的灯火越来越亮，越来越密，像是一片星海，在地面上闪烁。
身后，天机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最终融入了夜色之中。
但山上的灯火还亮着，天机殿的星图还在旋转，阁主的金色眼睛还在注视着这一切。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执念，都在那盏不灭的灯火中燃烧着，等待着一个人，走进那扇门，带回来一个答案。
也许那个人是顾辰。也许不是。
但无论如何，路已经在脚下展开了。通向天机山的路，通向天机城的路，通向万界之门的路。每一条路都有人在走，每一条路都有人在等。
顾辰走在下山的路上，银霜剑在背上轻轻晃动，灰色令牌在腰间微微发光，眉心处的天道印记在暮色中隐隐发烫。他的脚步很稳，很坚定，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身后，林昊和赵铁柱的脚步声和他重叠在一起，像是一首简单的、重复的、永远不会停歇的乐曲。
夜色渐浓，星光渐亮。
新的一天，还没有开始。
但他们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