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自己的意志是不是天生的，但他知道，前世的六年扑街生涯，已经把“放弃”这两个字从他的字典里抹去了。一个写了六年、扑了六年、被骂了六年、被无视了六年、被编辑当成空气、被读者当成笑话的人，如果还没有学会坚持，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你来任务大厅，是想接任务？”孟虎问。
“对。想赚点贡献点。”
“第一次接任务，我建议你从一星任务开始。”孟虎指着墙上最低的一排玉简，“一星任务大多是采集灵药、巡逻守卫、协助炼丹之类的工作，难度低，危险小，适合新手。虽然贡献点少，但胜在安全。”
顾辰点了点头，走到一星任务的区域，拿起几枚玉简看了看。采集灵药的任务需要认识各种灵药的品种和药性，他不会。巡逻守卫的任务需要长期驻扎在某个地方，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协助炼丹的任务需要有一定的炼丹基础，他也没有。
他放下玉简，走到二星任务的区域。
二星任务就丰富多了。猎杀妖兽、护送商队、探寻遗迹、追捕逃犯……每一个任务都有详细的说明和要求。顾辰的目光在一个猎杀妖兽的任务上停留了片刻——任务要求猎杀一只二阶上品的妖兽，贡献点奖励是五十点。二阶上品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筑基期七层到九层，以他现在的实力，去了就是送死。
他继续往下看，最终选了一个剿灭山贼的任务。任务说天机山以西三百里处有一伙山贼，大约三十人，头领是一个凝气期九层的修士，其余的都是普通人或凝气期一二层的小喽啰。剿灭这伙山贼，奖励三十贡献点。
凝气期九层，比他高四个小境界，但只有一个头领需要对付，其余的都是杂兵。这个任务的难度和风险都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顾辰将玉简取下，到任务登记处登记了任务，然后离开了任务大厅。
回到竹林小院的时候，林昊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了。
林昊今天也换上了外门弟子的灰色道袍，但和他清冷的气质出奇地契合，像是天生就该穿这身衣服。他的青色长剑挂在腰间，混沌造化鼎在晨光中微微发光，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你接了任务？”林昊看见顾辰手中的玉简，问了一句。
“剿灭山贼。你去不去？”
林昊接过玉简看了看，点了点头：“一起去。”
两人没有叫赵铁柱。赵铁柱今天要去锻造坊报到，这是他在天机阁的第一天正式工作，不能缺席。白小雪那里，林昊说他已经打过招呼了，让她不用担心。
两人离开天机山，一路向西。
三百里的距离，对于修士来说不算远。顾辰和林昊施展《浮光掠影》，在树梢上掠行，速度比骑马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半个时辰后，他们就到达了任务玉简中标注的位置——一座隐藏在深山中的山寨。
山寨建在一座陡峭的山峰上，三面是悬崖，只有一条窄窄的山路可以上去。山寨周围用粗大的圆木筑起了围墙，围墙上站着几个放哨的山贼，手里拿着弓弩，警惕地看着四周。
顾辰和林昊潜伏在山脚下的一片树林中，观察着山寨的布防。
“三十个人，”林昊的灵识在十丈范围内扫描了一圈，“头领在寨子中央的那座大房子里，凝气期九层。其余二十九人分散在寨子各处，修为最高的凝气期二层，最低的没有修为，只是普通人。”
“普通人也要当山贼？”顾辰皱了皱眉。
“这片山区贫瘠，种地养不活自己，很多人走投无路就当了山贼。”林昊的声音很平静，但顾辰听得出那平静底下的沉重，“他们不值得同情，但也不全是十恶不赦。”
顾辰沉默了片刻。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新闻，那些贫困山区的人为了活下去，不得已走上了犯罪的道路。他们没有选择，或者说，他们能选择的路太少了。但这不代表他们的罪行可以被原谅。被他们抢劫、杀害、祸害的人，同样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