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 瓦德西与林辰的第一次对话
瓦德西在军医照料下勉强撑着半坐身子,醒后第一件事便反复叮嘱随行军医递话求见林辰。
战俘营木屋外围层层布防,赵飞虎所辖步兵分班站岗,黑虎的侦察小队在外围迂回巡逻。
两万俘虏分区安稳驻扎,各处营房的伙食调度全由后方王大虎的后勤队伍统一把控。
前线各点位依旧靠着便携无线电实时互通讯息,零星漏网溃兵还在被陆续搜捕收押。
林辰随手把几份标注高阶俘虏信息的字条折起塞进衣襟,抬手示意身边通信兵留守高台。
通信兵麻利调好无线电固定频段,叮嘱值守副手紧盯各处收容点发来的紧急电报。
旷野上空还浮着一层薄薄硝烟,风卷着尘土掠过连片战俘棚,时不时飘来俘虏闲谈声响。
本来林辰打算先梳理一遍各军俘虏分类名册,收到瓦德西再三求见的传话,临时变更行程。
这人身为八国联军总主帅,手握多国远征重兵却全军折戟,憋着满肚子疑问非要当面求证。
【仗打到全军被俘的地步,心里必然又不甘又费解,正好借着碰面,把道理直白讲给他听。】
林辰抬脚踩住马镫翻身落座,老马慢悠悠踏着土路,朝着战俘营单独羁押的木屋行进。
沿路两侧随处可见蹲坐休整的各国降兵,瞧见身着新军常服的林辰路过,纷纷停下闲聊侧目张望。
不少英军、德军士兵私下交头接耳,早从看管兵士口中听过这名统领新军主事的种种传闻。
战俘营外围值守的赵飞虎老远瞅见骑马而来的林辰,赶忙挥手叫停身边说笑的手下兵卒。
方才他正蹲在土堆边上,和那个往日训练总爱摸鱼躲懒的新兵掰扯瓦德西的各类趣闻。
“听说这老洋人当年在欧洲领兵风光无限,现如今被困小木屋,连出门散步都要咱们点头。”
新兵扒着土墙探头望向关押瓦德西的木屋方向,嘴巴不停追问能不能凑近看一看联军统帅。
“虎哥,咱们等会儿换岗能不能凑过去看热闹?我还从没见过统领好几国兵马的大官。”
赵飞虎抬手佯敲新兵脑壳,嘴上打趣顺带敲定轮班值守规矩,不能私自离岗扎堆围观。
“老老实实守岗,私自离岗被查扣口粮,先前赢的白面腌菜全都要充公。想看往后有的是机会。”
旁边驻守的老兵叼着草根在一旁搭腔,几句话打断新兵没完没了的追问,顺势吐槽战败的联军。
“当初带着兵闯进地界烧杀抢掠气焰滔天,现如今沦为阶下囚,属实是自作自受。”
一行人说笑间,背着便携无线电的岗哨传令兵收到内线消息,快步上前向赵飞虎报备动向。
“统领已经抵达营区外百米,马上就要进入单独关押的木屋院落,咱们加派人手环绕警戒。”
赵飞虎立刻调配两名精锐兵士守在木屋院门,其余人原地坚守岗位,谨防突发意外状况。
后方后勤驻点之内,王大虎正带着一众伙计核对当日全营地两万俘虏的口粮消耗账目。
几口硕大铁锅咕嘟翻滚着野菜杂粮粥,伙夫拿着长木勺不停搅动,防止锅底饭菜糊底。
记账的小伙计趴在长条木案,笔尖飞快游走,一笔一笔登记各个俘虏分区申领的粗粮数量。
时不时有前线收容点通过无线电发来物资申领讯息,或是缺外伤草药,或是急需饮用水。
王大虎拿着写满需求的字条逐一安排车辆调拨,手脚不停,嘴上还和身边赶车车夫闲聊。
“方才前线捎来消息,林主事去和瓦德西面谈,等谈话结束,咱们还要核算高层俘虏专属餐食。”
老车夫靠着骡车辕木啃着干粮,闻言眼睛一亮,兴致勃勃跟着搭话,唠起坊间流传的战事段子。
“这一仗打得漂亮,两万多洋兵全被困在此地,往后西洋各国再想随意进犯就得掂量掂量。”
一名打杂的小杂役凑过来插话,心心念念等着之后清点战场堆积如山的各式军械物资。
“等往后清点完战场缴获,库房怕是要堆得满满当当,往后造枪造炮不愁缺原料。”
王大虎闻言心中暗自盘算,清点军械的活计后续还要抽调人手,大概率要协同赵飞虎一同统筹。
密林边沿潜伏布防的黑虎,手下侦察小队分成两拨,一拨搜捕深山遗漏溃兵,一拨盯死战俘营外围。
方才小队在附近废弃破庙搜出三名藏匿的德军士官,搜到随身夹带的军官佩剑与西洋怀表。
队员围坐一处把玩缴获物件,互相打赌瓦德西和林辰碰面之后,是暴怒发火还是垂头丧气。
有人赌瓦德西当场拍桌怒吼,有人笃定他沉默认输,赌注依旧是战后分得的白面干粮。
黑虎靠在老槐树干上,手里攥着桦树皮记录本,逐条记下新抓获俘虏的身份信息。
“刚收到无线电传讯,林辰已经进入关押院落,咱们抽调两人隐蔽在木屋后侧,随时留意异动。”
黑虎叮嘱完毕,队员麻利背上短枪,轻手轻脚绕路去往木屋后方隐蔽点位待命。
黑虎抬眼望向院落木屋,心里暗自揣测,这名联军主帅憋了一肚子疑惑,谈话免不了几番争执。
往日纵横欧陆的沙场老将,一夜之间麾下大军尽数投降,心理落差大到常人难以想象。
木屋内部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铺、一张缺了边角的木桌和两条长条矮凳。
瓦德西身上伤处还缠着层层白纱布,靠在床头软垫上,听见院外脚步声连忙挺直身子。
连日来从军医、被俘亲兵口中零碎拼凑出战况,每一条消息都在不断击碎他过往的认知。
自己精心编排的密集步兵方阵、制式野战炮队,遇上对方灵活的散兵战术与曲射迫击炮全被克制。
原本笃定数月就能踏平北方重镇,万万没想到主力深陷合围,落得全军被俘的惨淡结局。
原来预想里羸弱落后、武器老旧的华夏军队,偏偏靠着一套从没见过的新式打法碾碎远征联军。
明明出发前各国参谋部反复推演战局,全认定联军拥有碾压级的装备与战术优势。
【耗费大量军费集结多国精锐,到头来输得一干二净,回去之后根本没法向各国皇室交代。】
瓦德西指尖无意识摩挲身下粗糙木板,胸口堵着郁结闷气,越想越觉得这场败战荒唐离谱。
听见木门被轻轻推开,他抬眼望向缓步走入房间的林辰,眼底混杂着不甘、疑惑与几分错愕。
林辰进门之后没有率先开口,径直拉过一条矮凳,隔着木桌在瓦德西对面安稳落座。
屋外院落里,赵飞虎派来的哨兵守在院门两侧,脚步轻微,时不时隔着门缝留意屋内动静。
瓦德西率先打破沉默,生硬的汉语夹杂西洋口音,说话因为身上伤痛时不时停顿片刻。
“我再三请求见面,就是想弄明白,凭什么我的数万精锐,短短数日全盘溃败被俘?”
林辰端起桌边临时摆放的粗陶白水,抿了一口之后慢悠悠回话,语气平淡没有半分炫耀。
“你们抱着百年前的老式密集战术不放,战术跟不上装备革新,落败本就是理所应当。”
瓦德西听到这番话,下意识想要反驳,刚挪动身子,肩背伤口刺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身边随行军医站在屋角,不敢随意插话,只能默默留意瓦德西的身体状态,防备伤势复发。
“我在欧洲征战多年,这套步兵阵型历经无数战事验证,从没有出现过如此惨烈的大败。”
“你们的军工起步不过短短数年,武器制式大多仿造西洋,怎么能凭空研发克制我的战法?”
林辰闻言轻笑,随手指着窗外连片一眼望不到头的俘虏营房,一句话戳破对方固有认知。
“时代早就变了,死守老一套打法,就算兵器再精良,遇上灵活多变的新式战术照样落败。”
瓦德西顺着手指望向窗外,密密麻麻蹲坐休整的各国士兵映入眼帘,心头重重一沉。
亲眼看着亲手带出的远征大军沦为阶下囚,积攒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