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 章 反攻大沽口
次日，林辰立于旗舰船头，抬手按住被风吹得翻飞的衣角，目光死死望向远方海岸。
海天相接处，大沽口炮台的轮廓渐渐清晰。一座座石砌炮垒错落排布在海岸高地，黑洞洞的炮口直面海面，透着十足的威慑力。
这里是海河入海的咽喉，也是联军盘踞已久的核心据点，拿下此地，整个京畿海防才算真正握回自己手中。
朝廷旨意已下多日，水陆两军全部完成集结，三万铁血新军分路开拔，水师战船也尽数驶出码头。
忙活了这么久，筹划、争辩、筹备一步步走完，如今终于要打响反攻的第一仗。林辰活动了一下紧绷的肩颈，心绪沉定下来。
身侧几名水陆将领并肩而立，个个甲胄鲜明，神情肃穆。连日来反复推演战术，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战的分量。
“大人，各船队已按预定阵型散开，左右两翼掩护，主力战船居中，随时可以展开火力打击。” 水师统领拱手出声。
“地面步兵、火器营也已抵达近海滩涂后方，全部隐蔽待命，就等舰炮压制之后发起冲锋。” 一名陆军主将紧跟着禀报。
林辰微微颔首，抬眼扫视整片战场态势。战船大小错落，在海面铺开宽大阵型，进退有据。
陆地之上，树林与土坡之间人影攒动，将士们屏息凝神，连寻常的脚步声都刻意放轻。
这帮小伙子憋了数月求战的心思，此刻全都压在心底，就等着进攻号令响起。
对面炮台里的联军守军想必也绷紧了弦，两边就像拉满的弓弦，只差最后一发指令。
他抬手举起令旗，手臂稳稳悬在半空，没有立刻挥动。开战前最后一刻，还要确认各方联络信号无误。
远处的斥候快马往来，不断传回炮台内部的动静。守军人数、火炮分布、巡逻班次，和此前侦查的情报基本吻合。
只是对方明显早有戒备，城头人影来回走动，火炮旁始终有人值守，想要偷袭得手已然不可能。
既然偷袭行不通，那就堂堂正正水陆强攻，用实力硬生生撕开防线。林辰心中打定主意。
“传令，所有战船调整炮口，第一轮齐射，优先打击炮台前沿火力点。” 林辰沉声下令。
“火力覆盖半个时辰，压制敌军炮火，掩护地面部队推进，各部严守次序，不可擅自冒进。”
号令顺着旗语、号角层层传递出去，一声声低沉的号角在海面上接连响起。
原本静默的水师战船瞬间动作起来，船员奔走忙碌，厚重的舰炮缓缓转动，炮口对准岸上炮垒。
空气中的紧张气氛攀升到顶点，连呼啸的海风仿佛都慢了几分。
片刻之后，林辰猛地挥下手中令旗。
“开火！”
刹那间，轰鸣巨响接连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一颗颗炮弹拖着弧线飞向海岸炮台。
火光在岸上进发，碎石、泥土伴随着硝烟四下飞溅，联军搭建的临时掩体瞬间被掀翻。
炮台之上顿时乱作一团，原本镇定值守的守军慌忙躲避，呼喊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联军反应也算迅速，短暂慌乱过后，残存的火炮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海面战船还击。
炮弹落入战船周边海面，激起数丈高的白色水花，海水劈头盖脸浇落在甲板之上。
不少士兵被浪花打湿衣衫，却没有一人退缩，各司其职，继续装填炮弹，持续发起轰击。
林辰站在旗舰高处，任凭海浪溅起的水珠打在脸颊，目光冷静地观察双方火力交锋。
对方炮台依托高地修建，占地势优势，炮火射程不弱，硬拼舰船会承受不小损失。
好在我方战船分散排布，没有扎堆聚集，大大降低了被炮弹集中命中的风险。
第一轮火力交锋下来，前沿几座小型炮位已经被彻底摧毁，敌军的火力密度明显下降。
“传令，战船向前推进半里，第二轮齐射，专攻炮台主干道与兵力集结区。” 林辰再次发令。
号角再度响起，船队整体缓缓前移，舰炮火力变得更加密集，一道道火光不断冲向岸边。
半个时辰的炮火压制过后，大沽口炮台外层防御被打得千疮百孔，敌军还击的炮火愈发稀疏。
大部分前沿炮位彻底哑火，守军只能蜷缩在后方坚固工事之内，不敢轻易露头。
时机已然成熟。林辰转头看向身侧传令兵，高声下达登陆进攻的命令。
“鸣陆军冲锋号角，地面部队全线压上，趁着火力优势，抢占滩涂，直逼炮台主体！”
雄浑的陆军号角穿透硝烟，在海岸旷野之上回荡开来。
隐蔽在后方的三万新军步兵、火器营齐齐起身，举着刀枪火器，呐喊着朝着滩涂冲锋而去。
队伍层层推进，前排盾牌兵护住阵型，后排火枪手交替射击，一步步向着高地炮台逼近。
炮台内的联军见状，分出部分兵力前往矮墙处阻拦，枪弹不断从工事缝隙中射出。
冲锋的队伍里不时有人中弹倒地，可后续将士毫无惧色，踩着同伴的身影继续向前。
士气一旦彻底点燃，就再也压制不住，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收复国土的劲头。
林辰留在船头，一边指挥水师持续提供火力支援，一边留意陆地战场的推进节奏。
滩涂地势平坦，缺少遮挡，冲锋过程必然会出现伤亡，这也是强攻无法避免的代价。
不过新军经过数月整训，阵型配合娴熟，攻防转换有序，推进速度始终没有放缓。
反观联军，困在工事之内，进退两难，海上补给被战船隔绝，人数又处于劣势，颓势渐渐显露。
激战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地面部队成功突破滩涂防线，冲到炮台高墙之下。
工兵扛起云梯，冒着枪弹架在石墙之上，精锐士兵顺着云梯奋勇攀登，与守军短兵相接。
刀枪碰撞的脆响、厮杀的怒吼、兵器落地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战斗进入最惨烈的巷战阶段。
炮台内部巷道狭窄，双方近身缠斗，每一间营房、每一处拐角，都在反复争夺。
水师这边也没有停歇，战船沿着海岸移动，不断用舰炮轰击炮台后方的增援通道。
彻底切断敌军内部各处据点之间的联络，让他们变成一盘散沙，无法相互驰援。
原本连成一片的炮台群，被炮火分割成数个孤立的小阵地，各自为战，人心越发慌乱。
林辰见战局走向明朗，乘坐小型快船登岸，前往前线指挥位置。
脚下的土地还残留着炮火灼烧的温度，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与尘土味道。
沿途随处可见损毁的工事、遗留的兵器，还有忙碌救治伤员的医兵与民夫。
一场硬仗打下来，双方都付出了代价，但胜利的天平，已经完完全全偏向己方。
几名前线将领见到林辰登岸，连忙快步上前汇报战况。
“大人，东西两侧炮台均已被我军攻占，如今只剩下中央主炮台还在负隅顽抗。”
“守军主力全部收缩在主炮台之内，依托厚实石墙死守，几次冲锋都没能彻底拿下。”
林辰走到高处土坡，望向那座最后顽抗的主炮台。墙体修筑得异常坚固，普通火器难以击穿。
里面的守军知道退无可退，拼命死守，想要拖延时间等待远方援军到来。
可他们哪里清楚，海上航道早已被水师严密把控，外部援军根本无法靠近这片海域。
守在这里，不过是做无谓的挣扎罢了。林辰望着紧闭的炮台大门，暗自感慨。
“不必强行猛攻，减少将士伤亡。” 林辰沉吟片刻，开口安排，“调集所有野战重炮，抵近轰击主炮台大门。”
“同时派人朝着炮台内部喊话，告知对方已然四面被围，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将领领命而去，很快，数门重型火炮被推到射程之内，炮口对准主炮台正门。
与此同时，几名嗓门洪亮的士兵上前，用对方能听懂的话语高声劝降。
一遍又一遍的喊话传入炮台内部，再加上门外黑洞洞的炮口，彻底击溃了守军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