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2 章 谈判地点的碾压
行馆长案上摊着圆明园废墟现场布置图纸，林辰指尖一遍遍摩挲纸上残破殿宇的标记，心底翻涌着沉甸甸的情绪。
他清清楚楚记得四十年前那场浩劫，多国联军闯入皇家园林，劫掠珍宝、纵火焚园，富丽堂皇的万园之园沦为一片焦土断壁，这笔血海深仇刻在每一代国人心里。
早前朝堂百官轮番递折子，有人提议礼部大堂，有人举荐城郊雅致园林，全被他一口否决。光鲜体面的厅堂只会让这群列强公使淡忘自己犯下的罪孽，唯有满目疮痍的废墟，才能实打实压下他们心底残存的傲慢。
【这群人从前坐在金碧辉煌的使馆里漫天索要赔款、割走国土，今天就让他们坐在自己亲手毁掉的废墟里谈条件，这场面光是想想，就足够击碎他们所有虚浮底气。】
林辰随手把图纸推到案边，抬眼望向门外，等候各路使团队伍动身前往圆明园的传讯，整座京城的视线全都拴在这场特殊的谈判之上。
屋门被重重掀开，赵飞虎大步踏进来，甲胄边角还沾着城外土路的尘土，手里攥着城门与沿途护送队伍的巡查记录，一开口就是标志性的碎嘴吐槽，嗓门震得房梁微微发颤。
“大人，十一国使团全部集结完毕，沿着官道往圆明园走，我带两营步兵分前后两路随行护卫，沿路两侧全都布下暗哨，半点纰漏不敢留。”
他把记录册子狠狠拍在木案上，粗手指点着册子上记下的公使神态，满脸嗤笑。
“路上我隔着队伍侧面瞅了几眼，这帮往日横着走路的公使，此刻一个个缩着肩膀，眼神不敢往路边百姓身上瞟，路过当年联军屠戮村镇的旧址时，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飞虎往长凳上一墩，大幅度伸了个懒腰，越唠心里越痛快。
“前几年我在胶东守海防，亲眼见过法国公使带着船队登岸，当地官员全员出城跪拜迎接，洋人说话眼皮都不抬。今天倒好，走路规规矩矩，随行随从连喧哗都不敢。”
【骨子里就是欺软怕硬的货色，没了坚船利炮撑腰，立马收起所有嚣张气焰，等他们看见圆明园那堆残垣断壁，保管坐立难安。】
“我特意叮嘱沿路步兵，不用刻意刁难使团，但但凡有人敢偷偷绘制地形、私下跟路边汉奸搭话，当场扣人扣押图纸，绝不姑息。”
话音刚落，他又说起路上撞见的小插曲，忍不住多吐槽两句：“有个德国公使的随从想偷偷摘路边农户栽种的果树，伸手刚碰到树枝，农户呵斥两句，那随从吓得连忙缩手，公使当场拉着人赔礼道歉。”
“沿路把控分寸，不必主动挑起冲突，咱们占理，稳得住姿态才更显格局。” 林辰抬眼提点一句，心里清楚列强最擅长捏造冲突舆论，一旦我方士兵主动寻衅，他们转头就会向本国谎报遭遇不公，借机拖延谈判。
“放心，这点道理我门儿清！” 赵飞虎一拍胸脯，甲胄碰撞发出清脆哐响，“所有护送士兵提前训话，只维持秩序，对方安分咱们客客气气，但凡寻衅滋事，直接交由王大虎登记取证。”
说完他挠挠后脑勺，往前凑半步低声询问：“大人，废墟里头只摆简单木桌木凳，连点绸缎软垫都没备，会不会太过寒酸，反倒让洋人抓住话柄？”
二人交谈间隙，王大虎抱着厚厚一摞文书缓步走入行馆，连日一边统筹使团入城登记，一边带队赶赴圆明园清理废墟、布置谈判场地，眼下眼底一圈浓重乌青，做事依旧条理清晰，分毫不乱。
他将三类卷宗整齐平铺在案头，分别是场地物资清单、各国侵华罪证汇编、沿途使团行踪笔录，指尖顺着纸面条目平稳汇报近况。
“大人，圆明园核心废墟谈判区已全部整理完毕，清理掉杂草碎石，摆放长条实木桌椅，笔墨、记录宣纸、证人席位全部安置妥当，四周留出空地供护卫士兵值守。”
“我安排二十名文书分坐两侧，全程一字不漏记录所有谈判对话，周边搭设简易遮阳布棚，防止日晒干扰会谈，没有添置任何奢华摆件，只保留最朴素的会谈用具。”
王大虎翻出一卷民间百姓控诉证词，语气陡然沉了几分。
“不少居住在圆明园周边的老者主动赶来，手里拿着当年亲眼看见联军纵火劫掠的口述证词，愿意到场旁听谈判，当面指证各国公使犯下的恶行，我已经单独划分百姓旁听区域，做好秩序管控。”
朝堂不少文官早前专程登门劝说，认为废墟谈判有损体面，容易激化对立，王大虎拿出焚毁前后园林绘图、百姓血泪证词逐条辩驳，多数官员看完史料，不再反对场地安排。
林辰拿起图纸扫过满目断墙残柱的标注，心底笃定这个场地选得恰到好处，【用他们亲手制造的废墟当谈判桌，不需要多余言辞，满目疮痍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你安排百姓有序入场旁听，妥善安置老者，备好茶水板凳，同时把所有罪证卷宗分置每张谈判桌前，让各国公使一落座就能看见当年自己国家犯下的祸事。”
“属下即刻安排落实，所有证词、旧条约、焚毁影像绘图分类摆放，确保每位公使面前都有完整一套举证材料。” 王大虎躬身应下，取空白宣纸立在帐侧等候记录各项指令。
片刻之后，黑虎掀帘走入屋内，一身水兵短打，裤脚沾着运河沿线水汽，他带领水师快船封锁京畿所有河道，杜绝外籍舰船借水路靠近圆明园外围，刚处理完水路管控事务赶回行馆。
“大人，通往京城的运河全线封锁，三艘外籍内河小型炮艇昨日试图靠近城郊水域窥探圆明园方向，被我方铁甲舰调转主炮威慑，对方不敢久留，当即掉头撤离。”
“海路入京的各国使团随行水师人员全部收缴短枪、佩刀统一保管，每日定时查验，谈判结束离京时原样归还，杜绝暗藏凶器滋生事端。”
黑虎站姿笔挺，言语务实简练，没有半句虚浮空话。
“我安排数支水兵小队徒步赶赴圆明园外围林地布防，和赵飞虎的步军形成内外两层护卫圈，水陆两路彻底锁死，使团人员无法私自绕开防线逃离场地。”
【就算已经坐下来谈判，这群洋人依旧没放弃窥探京畿布防的心思，双层防护必须卡死所有漏洞，不能给他们半分可乘之机。】
“北洋水师老兵混在护卫队伍之中，专门辨认各国使团里熟悉海上军备的官员，但凡有人打探水师舰船数量、火炮规格，立刻记录取证。”
四人围着摊开的京城全域舆图站定，整套安保、取证、场地配套体系完整闭环：赵飞虎统领陆路步兵护送、沿途布控、现场维持秩序；王大虎统筹废墟场地布置、文书记录、百姓人证安置、罪证整理；黑虎把控运河水路封锁，外围林地布防，隔绝外籍舰船窥探、使团人员潜逃渠道。
三方层层设防，十一国全权使团一路拘谨前行，即将踏入满目残垣的圆明园废墟，这场选址带来的心理碾压，从踏入园林大门那一刻就会彻底显现。
“传令现场所有值守人员，使团全部抵达废墟之后，引导各国公使按国别分桌落座，不许私下扎堆串供，所有人入座前，先让他们环视整片焚毁园林。” 林辰指尖重重落在圆明园标记处，语气沉稳不容置喙。
“遵令！” 三人齐声领命，转身分头离开行馆，城外各处同步运转：护送队伍加快行进速度、废墟场地文书就位、林地水域护卫加固防线、百姓旁听队伍有序入场，各项配套事务同步铺开。
使团奔赴圆明园沿途接连冒出各类细碎波折，剧情起伏不断，不会一路平铺直叙毫无冲突。
沿路护送队伍这边，赵飞虎每日都要处置使团随从闹事、公使托人送礼说情的琐事。
有英国全权公使暗中派人找到沿路乡绅，拿出大批金银珠宝，托乡绅前去行馆说情，希望更换体面谈判场地，不要在残破废墟丢本国颜面，许诺事成之后赠予对方海外通商便利。
乡绅带着金银找到赵飞虎求情，一番接地气的说辞刚说完，赵飞虎当场一顿碎嘴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