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3 章 林辰的开场白
圆明园废墟当中,十几张粗木长桌一字排开,十一国全权代表分两侧落座。
四周断柱焦梁随处可见,烧得发黑的雕花石料歪倒在杂草堆里,地上还留着当年大火灼烧泥土的暗沉痕迹。
林辰站在长桌正中央,后背靠着一截半坍塌的汉白玉廊柱,目光缓缓扫过对面一排面色发白的外国公使。
从上海围困租界到十一国联名求和,一路打服德、俄、日、法各国,如今把谈判会场安在这片他们亲手焚毁的园林,所有铺垫全到了收束的时刻。
【四十年前这群人冲进这里抢珍宝、放大火,一纸条约漫天要钱,现在坐在焦土之上,也该好好算算积压半生的血账。】
他双手背在身后,没有急着开口,任由周遭死寂压在各国代表心头,听着远处旁听百姓压抑的啜泣,任由残破废墟先给这群洋人上一课。
外围值守的帆布帐被人一把掀开,赵飞虎大步踩过满地碎石走过来,身上铁甲沾着郊外尘土,手里攥着沿路护卫的巡查笔录,一开口就是大嗓门碎嘴吐槽。
“大人,外围两层步军防线全部稳住,方才有个奥匈帝国的随从,偷偷想往树林子里塞密信,被暗哨当场按住,东西全扣下了。”
他把笔录 “啪” 拍在侧边木案上,粗手指点着纸上记录,满脸不屑。
“这帮人就算坐到谈判桌上,心里还揣着歪心思,一边装老实求和,一边偷偷往本土传消息打探咱们兵力。”
赵飞虎往一旁石柱上一靠,大幅度活动发酸的肩膀,越说越解气。
“路上护送使团的时候,这帮公使个个垂头不敢抬头,进了园子看见满地残垣,脸直接褪成白纸,坐凳子都跟扎了针似的来回扭。”
【往日在沿海码头作威作福,索要通商特权、抢占港口,今天被困在自己造下的废墟里面,半点嚣张气焰都没了。】
“我吩咐底下士兵守死所有出入口,不许任何使团人员单独离席,但凡敢私下串供、偷绘地形,直接押去侧边帐房交由王大虎录口供。”
话音没落地,他又说起方才旁听百姓闹出的小动静,忍不住多唠两句:“有几位住园子周边几十年的老人,看见烧黑的大殿柱子当场掉眼泪,指着公使们痛骂,那帮洋人连反驳的胆子都没有,只能低头装听不见。”
“守住秩序即可,百姓心中有怨难以平复,不必苛责。” 林辰侧头叮嘱,心里清楚这片废墟承载的伤痛不是几句规矩就能压下去,百姓宣泄情绪反倒能让公使认清现实。
“放心,我拿捏得住分寸!” 赵飞虎一拍胸脯,甲胄相撞哐当作响,“士兵只隔开冲突,不会呵斥诉苦的百姓,洋人但凡敢出言顶撞百姓,咱们直接制止,绝不偏袒。”
说完他挠挠乱糟糟的头发,往旁边退了半步,安静站在林辰身侧充当护卫,目光死死盯着对面一众外国代表,提防有人暗中耍小动作。
帐外等候的王大虎抱着厚厚一摞卷宗缓步走入废墟会场,连日整理条约、人证、焚毁园林的目击证词,眼下眼底浓重乌青,做事依旧细致规整,分毫不乱。
他把十几套装订整齐的文书分送到每张谈判木桌上,指尖划过封面上标注的各国名称,条理清晰低声汇报。
“大人,所有不平等条约原件抄录、民间受害证词、圆明园劫掠焚毁的人证笔录,已经一一摆放在各国代表面前,每页都加盖官方印记,具备完整举证效力。”
“旁听百姓分区安置妥当,侧边搭设简易木台,若谈判期间需要百姓当庭指证,随时可以传唤入场,随军文书二十人分列两侧,一字不漏记录整场对话。”
王大虎顿了顿,递上一卷刚收集到的探子口供,语气沉了几分。
“方才截获的外籍密信内容已经翻译完毕,不少国家私下互通消息,打算抱团压低赔款、拖延归还租界,互相串联商议统一的说辞,企图联合施压。”
林辰随手翻开一页密信译文,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打到这般地步还想着抱团算计,看来不把话说透,他们永远心存侥幸。】
“所有串联密信留存归档,等我开场说完,直接当众出示,拆穿他们私下勾结的算盘。”
“属下明白,密信单独放置在主桌,等候您传唤举证。” 王大虎躬身站在记录台旁,手握狼毫笔,随时准备记下林辰的每一句发言。
运河水路布防完毕的黑虎,一身水兵短打扮,踩着碎石走入会场,裤脚还带着河道水汽,身后跟着两名手持火器的水兵护卫。
“大人,京畿运河全线封锁,外海各国远洋舰艇屡次派遣小艇靠近岸边窥探会场动静,我方铁甲舰持续在外海威慑,小艇全部被迫折返,无法靠近陆地传递消息。”
“使团随行的水师武官全部收缴随身佩刀、短枪,统一存放于侧边储物帐,谈判结束离京才可归还,杜绝会场暗藏凶器滋生事端。”
黑虎站姿笔直,言语务实无半句虚浮空话,目光扫过对面一排各国武官,眼底满是冷冽。
“我安排一支水兵小队驻守园林后方林地,和赵飞虎的步军形成合围,整片废墟会场内外没有任何可逃窜、私会的死角。”
【就算坐在谈判桌前,这群海上列强依旧惦记靠舰队施压,今天就要让他们明白,海上优势早已不复存在。】
“北洋水师老兵混在护卫队伍中,专门盯紧各国水师代表,但凡有人打探舰船、火炮军备,立刻标记留存证据。”
四人分列会场主次位置,完整的安保、取证、记录体系彻底闭环:赵飞虎统筹场内步军安保、管控使团人员;王大虎负责文书记录、罪证举证、安置旁听百姓;黑虎把控外围水路与林地封锁,隔绝海外舰船窥探、使团人员私逃串供。
十一国全权代表坐在残破园林之中,身前堆满记载自身国家罪行的文书,四面焦黑断壁时刻提醒他们四十年前的暴行,人人坐立难安,手指不自觉摩挲桌边纸张,不敢抬头直视林辰的视线。
整片废墟会场安静下来,旁听百姓、护卫士兵、文书匠人全都停下动静,所有人目光集中落在站在廊柱下的林辰身上,等候他开启整场谈判的开篇话语。
林辰往前踏出两步,脚步踩在烧碎的青砖之上,缓缓抬起右臂,指尖直直指向身后整片满目疮痍的残垣断壁,声音沉稳厚重,传遍整片开阔废墟。
“诸位抬眼好好看一看,眼前这片断壁残垣,就是你们四十年前亲手干下的好事。”
一句话落下,对面一众公使浑身一震,不少人下意识缩起肩膀,脸颊瞬间惨白,原本攥紧钢笔的手猛地松开,笔尖滚落在木桌之上。
场内旁听的百姓瞬间压抑不住情绪,细碎的啜泣、痛骂声响此起彼伏,护卫步兵只是温和隔开人群,没有上前制止百姓抒发积怨。
林辰没有停顿,指尖依旧指着身后焚毁的殿宇,字字铿锵,没有半分退让余地,继续往下正告全场各国代表。
“当年多国联军闯入这座万园之园,劫掠百年珍藏的珍宝字画,而后纵火焚烧三日三夜,数万间殿宇化为焦土。与此同时,你们在国土各处烧村镇、屠百姓,签订无数割地、赔款、割租界的不平等条约,盘剥国人数十年。”
“如今你们连败于辽东、胶东、上海租界,十一国联名遣使入京求和,坐在这片你们亲手毁掉的土地上谈判,今日所有积压下来的血海深仇、亏欠国土民众的损失,都要你们一笔一笔,完整还清。”
话音落下,会场之内死寂一片,只剩风吹过残破梁柱的呜咽声响,各国代表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开口辩驳,不少人低头盯着桌前的罪证卷宗,不敢对视林辰的目光。
场内接连冒出各类细碎冲突与波折,剧情不会一路平铺直叙毫无起伏。
有奥匈帝国代表强撑底气,起身想要辩解当年出兵只是 “奉命行事”,刚吐出半句话,侧边旁听的白发老者拄着木杖站起身,当众讲述当年亲眼看见士兵纵火劫掠的经过,证词清晰完整,奥匈代表当即哑口无言,窘迫坐回原位,再不敢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