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3 章 铁路大建设
首届劳资协商大会散场之后,厅堂里外看热闹的工人三三两两散去,嘴里还不停念叨互助会替底层撑腰的好处,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不少。
林辰站在厅堂正中,指尖翻着王大虎刚递过来的军机处批复公文,纸页边缘盖着鲜红官印,字字敲定修筑京张铁路的许可,压在心底许久的规划总算踏出实质性一步。
钢厂万吨粗钢产能稳步落地,新式高炉、蒸汽轧钢机日夜轮班产出钢轨、桥梁钢料,可眼下陆路运输全靠骡马大车、人力挑担,一吨钢材从天津运至京城,运费、损耗加起来近乎翻倍。
【钢厂炼出再多钢材,运不出去也是一堆废铁,南北物资、军械、粮草全靠车马转运,速度慢、开销大,遇上雨雪山路直接停运,修铁路是绕不开的重中之重。】
【从前洋人屡次想包揽国内铁路修筑权,趁机把控沿线矿产、税收,如今手握赔款银钱、自产钢材,这条京张干线必须完完全全由咱们自己人手搭建。】
赵飞虎扛着长枪凑到桌边,脑袋往公文上凑,盯着纸上 “京张铁路” 四个大字看了半天,挠着后脑勺一脸茫然。
“京张?京城到张家口?那一路全是山沟土坡,还有不少大山挡路,骡马走一趟都费劲,铺铁轨能行吗?别修到一半山体塌了,白白糟蹋大把银子。”
他抬手比划连绵群山的模样,脑补铁轨埋在山沟里被山洪冲垮的场面,眉头拧成一团,活像看见钢厂器械白白报废。
“再说修路得征大片田地,沿路百姓怕是不乐意,到时候一群乡民堵着工地闹事,咱们还得分兵维持秩序,又添一堆麻烦。”
王大虎伸手把公文铺平,指尖点在附带的地势图纸上,逐条拆解修筑的利弊,语气沉稳条理分明,半点不被赵飞虎的顾虑带偏。
“图纸早已派人实地丈量完毕,山势沟壑都标注清楚,只需开凿少量隧道、搭建跨谷铁桥便能贯通全线,不存在大面积塌方隐患。”
“至于征地一事,咱们不用强征强占,按田地亩产足额发放补偿银两,再额外给沿路村落预留铁路装卸小站,方便百姓售卖粮棉货物,乡民非但不会抵触,反倒能借铁路谋生增收。”
赵飞虎听完依旧半信半疑,撇着嘴小声嘀咕,在他眼里打仗冲锋才是实打实的功绩,挖山铺路耗银耗人,见效又慢,远不如造枪炮来得痛快。
“花几百万两银子挖山铺铁轨,好几年才能全线完工,有这笔钱多造上千门重炮、扩充几万新军,直接把边境洋人据点扫干净多解气。”
林辰闻言无奈轻笑,心底吐槽这武将眼光只停留在沙场厮杀,看不懂交通干线对举国产业的根基作用。
【打仗只是一时自保,修路、炼钢、办学才是长久强国的根本,没有便捷运输,各地矿产、粮食、钢材无法流通,军工、民生全都受限,再多火炮也撑不起完整国力。】
黑虎巡查完厂区外围岗哨折返,手里拿着海河水师货运统计册子,安静立在一旁等候吩咐,听完三人交谈,适时开口补充运输层面的关键难处。
“如今钢厂钢轨靠漕运送至京城码头,再换大车转运张家口,一趟转运耗时十日,损耗钢材一成有余,铁路建成之后,一日便能走完全程,损耗几乎清零,水师运力也能全部腾出来海防巡防。”
一句话点透核心收益,赵飞虎愣了愣,琢磨半晌总算勉强认可修路的用处,只是依旧放不下心中顾虑。
“道理倒是这么个道理,可咱们这边懂修铁路、挖隧道、铺钢轨的能人太少,西洋工程师漫天要价,还不肯完整传授测绘、架桥手艺,总不能全靠洋人把控工程命脉。”
这话刚好戳中林辰心中最关键的考量,他早就不愿将本国交通命脉交到外人手中,此番修筑京张铁路,打定主意全部启用本土技术人才。
“我早已留意一名留洋研习铁路工程的能人詹天佑,此人深耕西洋测绘、轨道、隧道技艺,又熟知本国山川地貌,不依附洋商、不崇洋媚外,全权交给他做总工程师再合适不过。”
王大虎闻言眼前一亮,立刻从随身木匣翻出一份早前搜集的人才卷宗,卷宗封面写着詹天佑三字,里面记录此人过往参与海外铁路修建、归国后闲置的全部履历。
“大人先前吩咐寻访本土工程人才,我便派人四处搜集讯息,詹天佑归国之后四处自荐,却被军机处守旧官员以‘奇技淫巧’拒之门外,如今赋闲在京城城南小院,空有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那群老文官一辈子死守八股礼法,瞧不上格致、工程实学,白白埋没顶尖人才,如今总理强国衙门手握全权,正好把有真才实学的实干之人尽数启用。】
林辰接过卷宗细细翻阅,詹天佑早年海外求学、实地修筑铁路的经历写得详尽,开凿隧道、设计陡坡轨道的方案颇有独到见解,完全适配京张多山的复杂地势。
赵飞虎凑过来看卷宗里手绘的轨道图纸,线条弯弯绕绕看得头晕,索性干脆放弃细看,拍着胸脯主动请缨跑腿传召詹天佑。
“这人既然就在京城,我带二十名亲兵即刻上门拜访,直接把人请到钢厂议事厅详谈,省得来回传信耽误开工筹备。”
林辰点头应允,又细细叮嘱一番,叮嘱赵飞虎待人客气,不可仗着亲兵武官的身份倨傲失礼,詹天佑是稀缺工程人才,需以礼相待。
赵飞虎满口应下,拎起腰间佩刀大步往外走,边走边跟身边亲兵打趣,说终于能办一件跟造军械同等重要的兴国大事,不用整日守着钢厂干等工人调解纠纷。
王大虎则留在厂区,着手核算修筑京张铁路完整经费,铺开厚厚一叠账目簿子,炭笔飞快记录钢轨、水泥、炸药、劳工、征地、站台配套全部开销。
“四座新式钢厂年产万吨粗钢,铁轨、铁桥构件原料自给无需外购,光是钢材便能省下数百万两白银,余下经费全部从洋人赔付的三亿两赔款中划拨,单独列支专款专用,不与军工、学堂银两混用。”
他逐条拆分开销明细,每一笔款项都标注用途、预估数目,特意单独划出一笔应急备用银,应对山体开凿突发状况、物料价格浮动,杜绝工程半途缺银停工。
“首期拨付白银一百二十万两作为开工启动资金,后续按月根据工程进度分批拨款,每一笔支出由总理强国衙门、詹天佑总工程师双方签字核对,账目按月抄送养心殿给皇上过目。”
林辰翻看核算完毕的经费清单,数额充足、规划细致,完全不存在资金断层的隐患,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随即定下全线开工的时间节点。
“三日之后京张铁路全线动工,起点京城城郊码头,终点张家口商贸关隘,全线分三段同步施工,詹天佑总揽全盘测绘、施工、质检诸事,各地府衙、水师、钢厂尽数配合调派人手、物料。”
黑虎听完立刻草拟水师协助漕运钢轨、水泥的调派文书,同时安排沿线水师营派兵丁驻守工地外围,防备地痞流寇偷盗工程物料、骚扰劳工施工。
“我即刻传信大沽、京城两处水师码头,调拨十艘货运快船专供铁路建材转运,沿线分段安排水兵值守,保障工地日常秩序与物料存放安全。”
说完他转身去往临时账房草拟文书,行事干脆利落,半点没有拖沓犹豫。
没过两个时辰,赵飞虎便带着一身素布长衫、身形清瘦的詹天佑赶回钢厂议事厅,一路赶路,詹天佑袖口沾了不少尘土,眼神里藏着压抑许久的抱负与忐忑。
赵飞虎一进门就高声汇报,嗓门大得整个厅堂都听得清清楚楚,活像立下大功一般。
“大人,人我完好无损请来了,詹先生在家中钻研轨道图纸,听闻咱们要自主修筑铁路,二话不说便收拾卷宗跟我动身,半点没有推诿迟疑。”
詹天佑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举止斯文有礼,怀中紧紧抱着一摞手绘地势、轨道图纸,纸张边角被反复翻阅磨得发毛。
“草民詹天佑,见过林大人,早前听闻大人兴办钢厂、新式学堂,破除洋人垄断实业的桎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