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5 章 新式军队体系
目送衙门口那群哭丧请愿的读书人三三两两散去，林辰抬脚踩过台阶上散落的残破经书纸片，鞋底碾过泛黄纸页，心里头堵得慌。
折腾这么久总算把科举废除的事敲定，新式学堂、京师大学堂两条路子彻底铺开，可手上握着钢厂、油矿、造舰船坞一堆实业家底，手里的兵却撑不起对应的防守底气。
【现在新军拢共才一万来人，摊在南北各大工坊、码头、矿区分一分，各处值守兵力捉襟见肘。真要是遇上外敌来犯，步炮骑兵各自零散凑堆，连一套协同作战的章法都没有，再好的枪炮钢材也发挥不出用处。】
【工业、教育都跟上了，唯独军队拖后腿，再不扩编重整兵种体系，前面所有改革的底子都守不住。】
身后一阵咚咚的皮靴声响，不用回头林辰都能猜到是赵飞虎，这人走路永远风风火火，半点稳不住性子。
果不其然，赵飞虎几步窜到身侧，腰间佩刀哐当撞在石阶石棱上，嗓门扯得老远，半点收不住音量。
“方才我跟营里老兵唠嗑，现有新军满打满算一万出头，守天津钢厂要分两千，江南船坞再调走一千，剩下的人撒到各处跟撒芝麻似的！直接把规模拉到五万人，狠狠扩一波！”
他一边说一边张开胳膊比划大军列阵的模样，手舞足蹈幅度太大，胳膊肘一下怼到紧跟在后的王大虎怀里。
王大虎怀里紧紧抱着厚厚一本军费账本，被撞得一个趔趄，账本险些脱手摔在地上，当即拉长脸叹气。
“你张口就要扩到五万人？一万人日常粮草、军械、薪饷已经压得军费账本月月赤字，翻五倍规模，每年光是兵丁俸禄就要凭空多出数十万两白银，实业库房根本扛不住！”
“银子花在练兵守土上，那是实打实的保命本钱！” 赵飞虎梗着脖子往后撤半步，胳膊抱在胸前不肯退让，“总不能咱们造出大批新式火炮、机动战车，手里没人去操作守卫，白白留给旁人抢走吧？”
【这俩人又是老一套拌嘴循环，武将眼里只有兵力规模、沙场战力，文官眼里每一笔支出都要反复掂量核算，只要沾军费的话题，必能拉扯半天。】
【黑虎估摸着马上就会走出来，拿出兼顾兵力扩充与开销压缩的折中法子，每次都能把两边的矛盾抹平。】
林辰弯腰捡起一片被踩烂的八股文稿，随手丢到一旁杂物堆，抬手隔开吵得面红耳赤的二人，视线落在远处城郊新军临时操练场的方向。
“扩编到五万的规模定死不变，但不能盲目扩招散兵游勇，同步拆分完整兵种体系，步兵、炮兵、骑兵、工程兵、辎重兵分开建制，打造合成化新军，杜绝从前各兵种混杂乱凑的乱象。”
王大虎听见五万这个数字，手里炭笔直接在账本纸上顿出一大团墨点，眉头拧成死结，快步凑上来把账本摊开在林辰眼前。
“大人您看这笔明细，单单一千炮兵，每月炮弹、火炮养护就要耗掉大批精钢与火药，五万人拆分五大兵种，耗材、营房、被服开销直接翻数倍，油矿、钢厂盈利刚稳定，还没攒下多少储备银两。”
“开销可以分层分摊。” 林辰指尖点在账本上油矿、造舰工坊的盈利条目，“陕北原油分馏售卖、钢厂外销民用钢材、船坞承接民间造船订单，三项实业盈利划出固定份额专供军费，不挪用学堂修建、校区扩建的专款，两边互不耽误。”
赵飞虎听完这话瞬间喜上眉梢，一拍大腿差点蹦起来，精气神直接拉满。
“这话实在！实业养兵，互不拖累！步兵负责正面驻防，炮兵配新式线膛炮压阵，骑兵做迂回突击，工程兵专门修工事、架桥梁、拆解故障军械，辎重兵管粮草油料运输，一套班子齐全，打起仗来配合起来顺风顺水！”
“话是这么说，可五大兵种分开建制，就要单独搭建营房、划分操练场地，还要聘请西洋陆军教习讲授协同战术，又是一笔额外支出。” 王大虎依旧揪着开销不放，笔尖不停在纸面上记录新增预估损耗，半点不肯放松预算管控。
两人又为营房修建、教习薪饷的小事你来我往争执不休，站在不远处廊下等候指令的黑虎缓步走上前来，一身规整水师常服，手里捏着一页提前核算好的分区营房规划清单，神色平淡沉稳。
“城郊有大片废弃屯田空地，无需征购百姓田地，就地搭建简易营房，砖瓦木料可从钢厂附属建材工坊直接调拨，省去外购差价。水师可抽调退役老兵充当辎重、工程兵教习，不必高价外聘西洋武官，压缩近四成教习开销。”
简简单单几句话，直接解决王大虎心头两块最大的预算难题，他连忙提笔在账本上划掉一大笔预估支出，紧绷的脸颊总算舒展些许，只是嘴里依旧小声念叨后续逐月耗材管控。
“就算建材、教习省下开支，五万兵丁每日口粮、棉衣、军械维修损耗还是持续支出，我必须单独开立一本新军专项账本，每一笔粮草钢材领用都要签字登记，杜绝随意浪费。”
林辰顺着黑虎给出的规划思路，在脑子里把五万新军完整编制体系梳理得清清楚楚，每一类兵种的职责、配比划分得明明白白，半点不含糊。
步兵作为基础主力，占据两万两千人规模，分驻全国各大工坊、城镇、矿区，负责日常安防与正面阵地作战；
炮兵单独设立五个炮兵团，总计八千人，全部配备江南制造总局产出的新式后膛火炮，分置海防要塞、内陆关隘；
骑兵整编为四支机动骑兵团，合计六千五百人，专司长途侦查、敌后迂回、紧急驰援；
工程兵四千五百人，专攻阵地工事修筑、道路桥梁抢修、军械机床临时检修、战壕挖掘；
辎重兵一万一千人，全盘接管粮草、煤油、炮弹、被服的水陆转运仓储，保障前线所有物资供给。
【从前老绿营、旧练军不分兵种，步兵扛炮、骑兵运粮，干活杂乱效率极低，这套完整合成体系铺开之后，每一支队伍都有专属活儿，协同作战能力直接翻好几倍。】
赵飞虎听不懂细致的人数配比核算，满脑子都是五大兵种一同操练的壮阔场面，凑到摊开的编制清单边上，手指来回点着炮兵、骑兵的条目，满眼向往。
“等五大兵种全部配齐，拉到城郊大校场合练，步兵列阵推进，炮兵远程轰打，骑兵两侧包抄，工程兵当场挖战壕，辎重车源源不断送弹药，洋人看了都得傻眼！”
“合练要消耗大量炮弹与火药，非战时不能频繁大规模演武，每季度限定一次全军合练，其余时间各兵种分开操练，节省弹药钢材损耗。” 王大虎一秒切入算账模式，当场定下演武耗材管控规矩，不给赵飞虎肆意消耗物资的机会。
【飞虎满心只想着轰轰烈烈的全军演练，压根不在乎炮弹钢材损耗，大虎时时刻刻盯着账本控成本，俩人一松一紧搭配，刚好能平衡军费开支，不至于无度挥霍。】
几人敲定五万新军扩编、五大兵种拆分建制的全套细则，林辰提笔书写调令，传令南北各地征兵站点同步开启招募，严格设置入伍年龄门槛，最低十六岁方可报名入营，杜绝未成年孩童混入队伍。
调令墨迹还未干透，负责新兵登记的营官匆匆赶来禀报，神色透着几分慌乱，手里攥着一叠新兵登记名册。
“大人，今日清点报名名册，查出一名虚报年岁的少年，自称十六岁，实际看上去顶多十四，刻意涂改生辰文书混进应征队伍，眼下人被扣在校场边角，等候大人发落。”
赵飞虎一听有小孩谎报年龄参军，当即来了兴致，抬脚就要往校场走，嗓门扬得老高。
“还有这种胆子大的娃娃？小小年纪一心想当兵，我得去瞧瞧是什么模样，要是身子骨结实，破格收进队伍当个勤务兵也行！”
“万万不可！征兵明文限定最低十六岁，十四岁身子尚未长成，扛不动军械、熬不住操练，强行入伍只会损伤身体，不合规矩。” 王大虎连忙伸手拉住赵飞虎，生怕他一时心软打破征兵年龄规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