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8 章 军事教材的编写
一脚踏进刚划定出来的陆军大学校长办公室，林辰顺手把肩头沾着黄土的外褂往木椅背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来，胳膊往桌面上一搭，盯着面前空白宣纸发呆。
方才围着扩建校舍的空地转了大半日，听瓦匠、教习、学员轮番说一堆杂事，脑壳里乱糟糟的，唯独一件事压在心口挥不开。
【陆军大学讲堂、操练场、教具全都筹备妥当了，可翻遍市面上所有旧兵书，没一本能贴合咱们现在的五万合成新军。古书上全是冷兵器阵法，洋人的操典又不贴合本土钢厂火炮、内陆地形，不亲手写两套专属教材，学员学完也是纸上谈兵。】
【分两套写，一套管步兵基础队列、阵地攻防，一套专讲火炮测算、弹道调校，实打实把这些年练兵、炼钢造炮攒下的经验全塞进去。】
门外 “哐当” 一声响，不用抬眼，林辰光听那股子风风火火的动静，就知道是赵飞虎闯进来了。
这人手里还攥着半块啃剩的麦饼，腰间长刀撞在门框木棱上叮叮当当响，人还没站稳，大嗓门先灌满整间屋子，半点不知道收敛音量。
“我刚从靶场过来，那帮学员拿着老旧兵书瞎琢磨火炮射击，算出来的弹道全是错的，打出去的炮弹偏出老远！你赶紧把新操典写出来，我也好带着大伙照着正经法子操练！”
他说着抬手大幅度比划炮弹打偏的模样，胳膊狠狠怼在紧随其后进门的王大虎怀里，王大虎怀里死死抱着厚厚一摞学堂专项账本，被撞得踉跄两步，账本边角直接蹭到墙面，沾了一层灰。
王大虎慌忙把账本搂紧，抬手擦干净封皮上的尘土，脸瞬间耷拉下来，嘴里絮絮叨叨碎碎念不停。
“你走动的时候就不能留意身边物件？这账本记着陆军大学全部建材、教习、膳食开销，弄脏了字迹模糊，我又要熬夜重新誊抄核对，凭空多出一堆无用活计！还要印制全套军事教材，大批量宣纸、油墨、雕版又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印兵书是天大的正事，这点笔墨银两算什么！” 赵飞虎往后退了半步，双臂抱在胸前，半点不肯顺着王大虎的思路心疼开销，“往后五万新军所有军官、军校学员全都要靠这套书学本事，难不成让所有人继续捧着过时古书瞎练？”
【这俩人又是日日循环的拌嘴组合，飞虎眼里只有练兵打仗，压根看不见纸张油墨的消耗；大虎满脑子只剩账目收支，但凡要大批量印制物料，第一反应就是心疼国库银两，凑在一块三两句就能吵得热闹非凡。】
【黑虎不用片刻就会缓步走进来，总能拿出两边都能接受的折中法子，抚平他俩没完没了的争执。】
林辰伸手把滑到桌边的账本推回稳妥位置，抬手隔开吵得声音越来越大的二人，指尖点着桌面上空白的宣纸稿纸。
“两套教材分开编撰，一本定名《步兵操典》，一本叫《炮兵要略》，把这些年实地演练、钢厂新式火炮试射、多兵种协同作战的全部经验融进去，不照搬古书，也不全盘照搬西洋条文。”
王大虎听见要分开两套典籍大批量印刷，手里炭笔立刻在账本纸上划出一道重墨，眉头拧成一团疙瘩，快步凑到桌前摊开明细给林辰看。
“大人您瞧瞧，若是全军上下、陆军大学千余名学员每人配发一套，至少要印制上万册宣纸读本，雕版工匠、优质宣纸、矿物油墨，全套置办下来开销抵得上新军一个营半月粮草。”
“宣纸油墨不用高价向外商行采买。” 林辰随口抛出省钱的路子，心里早把物料供给盘算妥当，“天津新式印刷工坊已经建成投产，纸张、油墨自产自用，内部结算只算成本价钱，能砍掉近一半印刷开销。”
赵飞虎听完这话，瞬间喜上眉梢，一拍大腿差点蹦起来，嗓门又不自觉拔高一大截。
“这法子实在省心！我还能把这些年带队野外拉练、阵地攻防的实战经历一条一条讲给你，全都写进操典里头，学员能读到实打实的战场例子，比干巴巴的文字管用十倍！”
“你讲的实战案例可以收录，但不能乱写。” 王大虎当即出言阻拦，笔尖重重点在账本印刷开销条目上，“每一页书稿都要专人校对，避免写错战术流程，印错大批量读本只能作废，双倍损耗纸张油墨，预算扛不住。”
两人又为书稿校对、印刷定额的小事拉扯争辩，屋外廊下值守的年轻学员听见屋里吵吵闹闹，偷偷贴着门缝往里瞟，捂着嘴不敢笑出声。
在门外安静等候许久的黑虎缓步走入办公室，一身整洁水师常服，手里捏着一页整理完毕的学堂安防、物料转运清单，神色平稳沉静，完全不受屋内喧闹争执影响。
“印刷工坊紧邻钢厂，漕运小船可直接运送成品读本送往各大新军营地与陆军大学，无需额外雇佣长途车马；印刷产生的废弃边角纸张可回收重新打浆造纸，减少原料损耗，压缩整体印刷成本。我可抽调两名识字水师文书，无偿协助校对书稿，不用额外聘请校对先生发放薪饷。”
简简单单两句话，直接解决王大虎心头最操心的车马、人工两笔开销，他连忙提笔在账本上划掉一大笔预估支出，紧绷的脸颊总算舒展些许，只是依旧小声念叨要定额管控读本发放数量，杜绝随意申领浪费。
“就算损耗、人工开销大幅压缩，上万套教材依旧是持续支出，我单独开立教材印制专项账目，每一批宣纸、油墨领用、读本分发全部签字登记，杜绝无人核对造成物料亏空。”
林辰顺着黑虎给出的物料、人力方案，在脑海里把两套教材的完整内容框架梳理得清清楚楚，每一部分内容贴合本土新军现状，半点不空洞。
《步兵操典》分为五大板块：基础队列动作、单人枪械拆解保养、班组阵地构筑、多步兵小队协同推进、战时辎重配合联络，全部贴合江南制造总局量产的新式步枪、内陆黄土平原作战地形；
《炮兵要略》单独拆分六大章节：火炮架设规范、不同距离弹道测算、不同土质阵地加固方式、步炮协同配合信号、炮弹分类适配场景、火炮日常防锈维护，所有数据全是钢厂试射千百次记录下来的真实数值；
两套典籍末尾额外附上海陆协同简易条例，收录黑虎水师海防布防、水上转运火炮的实操经验，兼顾内陆新军与沿海驻防水师。
【市面上西洋武官手里的操典全是照搬海外海岸地形、海外制式火炮，拿来咱们国内根本水土不服，亲手写的这两套，每一条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经验，谁拿去都能用。】
赵飞虎听不懂弹道测算、阵地加固这些细致文字内容，满脑子只惦记往后全军拿着统一教材操练的场面，凑到桌边盯着空白稿纸来回打量，越想越激动。
“等两套兵书全部印制完成，我带着各营武官集中到陆军大学听课，对照书上条文实地演练，步兵、炮兵分开操练再合练协同，不出半年全军战术水准直接往上提一大截！”
“集中全军武官入校听课要消耗大批弹药、伙食，每年统一集训次数必须划定上限，超额度弹药申领不予批准。” 王大虎一秒切换核算预算模式，当场定下集训耗材管控规矩，不给赵飞虎无度消耗物资的机会。
【飞虎满心只想放开手脚大规模全军演练，压根不在意弹药、粮食损耗，大虎时时刻刻卡死每一笔开销预算，两人一松一紧相互制衡，刚好稳住学堂、新军两边的收支平衡，不至于肆意挥霍实业盈利。】
四人敲定编撰、校对、印刷、分发全套细则之后，林辰搬来一摞这些年练兵、火炮试射记录的底稿，铺开宣纸提笔开始撰写初稿。
白日里要兼顾陆军大学校长日常事务、校舍扩建监工，只能等到入夜旁人全部歇息，才能安安静静伏案书写，经常写到后半夜，指尖握笔握得发酸。
赵飞虎一有空就往办公室跑，坐在侧边絮絮叨叨讲过往野外作战、对抗演练的细碎经历，时不时插嘴打断林辰书写，东一嘴西一嘴补充实战细节，好几次打乱行文思路，惹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