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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17 章 王爷亲自上门
  亲兵刚把王府传回的消息说完,脚下马靴踏起的尘土还飘在书房门口。
  林辰指尖轻轻敲了敲堆满厘卡证词的木案,眼底平静无波,心里早把裕亲王的心思摸得透亮。
  【一封信加千两银票想抹平上万两贪腐的烂摊子,被原封退回还附上九字硬话,以这位亲王爱面子的性子,铁定坐不住,上门纠缠是早晚的事。】
  他随手将亲兵递来的复命纸条压在卷宗底下,刚打算翻看江南水卡送来的商户联名状,门外管事小厮一溜小跑冲进来,小脸绷得紧紧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慌张。
  “大人,裕亲王乘坐王府仪仗马车,已经到衙门外大街,随行带了四名贴身护卫,说是专程登门拜访,有要事与大人商议。”
  话音刚落,外头一阵哐哐作响的大步声闯进来,不用细看,单听那震天的动静就知道是赵飞虎。
  这人刚带着亲兵巡查完外围布防,短褂沾着一路灰尘,腰间长刀撞着门框叮当作响,嗓门一抬直接盖过小厮的话音。
  “我就猜这王爷不肯善罢甘休!居然直接找上门来,等会儿他要是开口替儿子求情,我当场把水卡贪腐账本拍他脸上,看他还有什么说辞!”
  他抬手猛地往前一挥,胳膊狠狠撞上抱着厚厚厘金总账赶来的王大虎,一摞核算册子歪向一侧,好几张记录宗室子弟赃款数额的纸飘落在青砖地上。
  王大虎慌忙弯腰去捞散落的账本,眉头拧成死结,嘴里碎碎念停不下来,又是心疼账目险些损毁,又是发愁宗室登门带来的朝堂风波。
  “你走动时分点眼力见!这册子记着十余位宗室子弟贪墨明细,弄脏字迹要熬两夜重抄!裕亲王乃是皇室宗亲,亲自登门若是当场顶撞,转头就能入宫向太后哭诉,说咱们欺凌满洲亲贵,太后难免心生隔阂,往后新政处处受限。”
  “国法在前,宗室子弟贪腐凭什么要忍让?” 赵飞虎往后退半步,双臂抱胸梗着脖子,半点不肯让步,“他儿子扣船勒索商户、私吞上万厘金,证据全摆在这,难不成因为他是亲王,就能把国法抛在一边?”
  【飞虎骨子里直来直去,眼里只有对错,压根不懂朝堂宗室之间盘根错节的人情牵扯,硬碰硬一时解气,反倒容易给守旧派递上弹劾的把柄。】
  林辰抬手隔开吵得音量越来越高的两人,指尖点了点门口,语气平稳定下待客规矩。
  “不必阻拦,按礼数请裕亲王进书房奉茶,全程客气相待,礼数一分不差。但求情之事绝不松口,只摆证据、讲法度,不跟他争执置气,茶喝完照常客气送客,该办的案子半分不会延后。”
  王大虎手里炭笔在账本开销栏顿出一团浓墨,快步凑上来摊开预估收支,愁容挂满脸庞。
  “亲王登门待客,要备好上等茶叶、精致茶点,又是一笔额外花销;万一交谈间亲王出言施压,咱们措辞轻重难拿捏,说重了得罪宗室,说轻了显得法度可通融,两头都难周全。”
  “无需采买昂贵新茶,库房去年江南商户敬献的普通清茶取用待客,点心用工坊自产粗粮糕,内部记账不单独走监察专项银两;交谈只围绕厘卡贪腐证据展开,不聊朝堂人事、宗室特权,不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 林辰随口捋顺省钱待客的法子,每一处都算得清清楚楚。
  赵飞虎听完稍稍收敛火气,一拍大腿应下,只是依旧憋着一口气。
  “待客礼数我不掺和,等会儿我守在偏厅,若是亲王仗身份刁难大人,我立刻进来作证,把水卡商户的苦状全说给他听!”
  “你只可在偏厅等候,不得擅自闯入书房插话。” 王大虎笔尖重重戳在人事调度条目上,把规矩卡死,“武官贸然介入宗室谈话,极易被扣上以下犯上的罪名,平添一堆弹劾奏折,得不偿失。”
  两人又为待客时的分寸、人手安排拉扯争辩,廊下值守的军校新兵扒着柱子偷听,互相挤眉弄眼捂嘴憋笑,不敢上前劝架。
  在廊外安静等候许久的黑虎缓步走入,一身整洁水师常服,手里捏着江南水卡布防清单、王府随行人员监控安排,神色沉稳不受喧闹打扰。
  “安排两名文官侍从端茶伺候,全程不参与对话;水师巡逻船继续驻守涉案水卡,严防王府暗中转移赃款;衙门外隐蔽处布少量亲兵,只维持秩序,绝不与王府护卫发生冲突;亲王带来的护卫统一安置外院偏房等候,不许靠近书房偷听谈话。”
  简简单单几句规划,直接化解王大虎担忧的安保、待客两大隐患,他连忙提笔划掉预估应急开销,紧绷的脸颊柔和些许,小声补充分层应对思路。
  “谈话分三层应对:先讲商户受害实情,再摆完整贪腐人证物证,最后重申律法一视同仁,不主动提宽恕,也不激烈驳斥亲王,软礼硬法,两头兼顾。”
  林辰顺着黑虎的安排,在心里把整套待客流程梳理完整,礼数周全,底线分毫不动摇。
  第一,小厮出门恭迎裕亲王仪仗,走正门待客,全程以宗室尊礼相待;
  第二,引入书房落座,侍从奉清茶、粗粮糕点,不献贵重珍馐,杜绝落人口实;
  第三,亲王但凡开口替儿子求情,依次出示商户状纸、水卡账册、暗访人员笔录三类铁证;
  第四,全程语气温和客气,只重复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争吵、不顶撞皇室宗亲;
  第五,茶盏见底便顺势起身送客,不挽留闲谈,第二日照旧派人抓捕涉案子弟,不拖延办案。
  【裕亲王此番上门,就是仗着宗室身份施压,觉得软磨硬泡就能逼我松口,礼数给足是顾及皇室体面,抓人办案是守住国法底线,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没等多久,外头传来王府仪仗行进的马蹄声、下人唱喏的声响,林辰整理好官服端坐案前,赵飞虎乖乖退去偏厅等候,王大虎抱着账本守在书房侧门,黑虎外出安排外围警戒。
  片刻后,小厮引着裕亲王踏入书房,亲王一身暗紫锦缎亲王蟒袍,腰间挂着玉佩,眉眼间带着几分自持的傲气,落座时目光扫过案头堆积的厘卡诉状,脸色微微一沉。
  侍从上前沏好茶,青瓷茶盏放在亲王手边,粗粮糕整齐码放在白瓷小盘里,朴素的摆盘让亲王眉头下意识皱了皱。
  “林大人,今日登门,便是为我那不成器的犬子而来。” 裕亲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从容,“小儿年轻阅历浅,在江南水卡一时糊涂,收了商户些许馈赠,我已备好银两补齐亏空,还望大人看在宗室情面,免了他牢狱之灾,贬去闲职便可。”
  林辰指尖推过一叠厚厚的证词,平铺在亲王眼前,声音平和无波澜。
  “王爷请看,这是江南数十名商户联名状纸,另有暗访学员记录的完整笔录、水卡私藏账册,令郎一年之内勒索商户白银上万两,扣押货船百余艘,不少小商户被逼停业,早已不是些许馈赠这般简单。”
  裕亲王扫过纸上密密麻麻的控诉,脸色一点点难看,语气硬了几分。
  “不过是地方小商小贩夸大其词,皇室子弟岂能和寻常官吏一概而论?我满洲宗室祖上为国征战,些许小错何必赶尽杀绝。”
  “祖上功勋是祖上的,贪腐罪责是令郎一人的。” 林辰抬手示意侍从续茶,依旧维持客气姿态,“律法写明,官吏私征苛捐、截留公银一律按律查办,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条规矩不分宗室、平民。”
  裕亲王反复劝说,一会儿搬出太后往日对宗室的体恤,一会儿承诺往后约束子弟绝不犯错,软话硬话轮番往外抛,林辰始终只摆证据、重复法度,半句松口的话都没有。
  一旁伺候的侍从垂着头不敢吭声,外头偏厅的赵飞虎听得心痒,好几次想要推门进去辩驳,都被王大虎死死拉住,两人在偏厅小声拉扯,差点闹出动静。
  王大虎压低声音吐槽,生怕声响传入书房惹亲王不快。
  “你安分些!现在冲进去只会激化矛盾,等王爷走了,咱们再商议抓捕细节,急不在这一时。”
  赵飞虎急得抓耳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