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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0章 光天化日抄家
  名单上六个名字排在案头最后一页,墨迹干了三天,眼下终于被林辰的指尖按住了第一个——鲁承恩,三品道员,分管直隶南部五处厘金关卡,兼管河道漕运账目,贪腐涉案时间最长、覆盖面最广、证据链最完整,是七宗案子里头衔最响、分量最重的那块硬骨头。
  【前四宗抄完的消息传出去三天了,估计该跑的跑、该藏的开始藏了。鲁承恩这三天居然没动静,没转移家产也没递求情信,要么是胸有成竹觉得我不敢动他,要么就是憋着更大的后手。那我就选他开这个头,光天化日、闹市街口,让所有人看看三品道员藏在宅子里的底裤是什么颜色。】
  林辰把名单折好塞进袖口,外头赵飞虎正蹲在院子里削一块捡来的木板,刀刃刮木屑的声音嚓嚓响,这人从江南回来歇了不到一夜,大清早又满血复活,活像一头喂饱了的骡子。
  "大人!名单定了没有?今儿抄谁?我在营里挑好了三十个手脚利索的兵丁,全换的新绑腿,跑起来带风!"
  "鲁承恩。城西那个三品道员,管漕运和南边五处厘金的那位。"
  赵飞虎手里的刀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眼底那点亢奋里混了半秒犹豫。
  "鲁承恩?那个跟裕亲王走得近、年年给宫里进贡奇珍的鲁承恩?他府上护院少说三四十号人,还有两个从镖局请来的教头……"
  "护院四十人又怎样?我又不是去打仗。"林辰从案上拿起那份封存好的证据卷宗拍了拍,"我带着太后朝会上的口谕去的,谁敢动手就是抗旨。再说了,咱们是去抄家,不是屠城,你把你那刀收好,别动不动就往人家门槛上拍。"
  赵飞虎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佩刀,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不是带着心里踏实嘛",手里的木板已经削得差不多,举起来一看,歪歪扭扭刻着"廉政公署"四个字,笔画深浅不一,跟狗啃过似的。
  "你刻这个干什么?"
  "挂马车上啊!今天阵仗要大!威风!让那些看热闹的老百姓一眼就知道是谁来了!"
  林辰看着那块歪歪扭扭的木板,嘴角抽了一下,到底没说不让挂。
  【飞虎这人,打仗是一把好手,审美方面约等于没有审美。不过他要挂就挂吧,老百姓确实需要点显眼的标志,总比让围观群众猜是谁家娶媳妇的仪仗队强。】
  辰时刚过,城西那条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鲁承恩的宅子坐落在街中段,朱漆大门、石狮子一对,门楣上挂着御笔亲题的匾额,光那排场就比前几日抄的那户侍郎侄子气派了不知多少。
  街面上正是人来人往的时辰,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气、布庄门口挂着新到的绸缎、铁匠铺子里叮叮当当响成一锅粥。赵飞虎赶着两驾平板马车从街口拐进来,车辕上挂着那块"廉政公署"的木板招牌,木屑还没刮干净,在风里晃悠晃悠的,后头跟着三十名新军兵丁,步伐整齐,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压过了铁匠铺子的敲打。
  卖早点的大娘第一个瞧见,手里的漏勺差点没端住。
  "哎哟喂,又是抄家的?谁家?"
  旁边卖菜的老汉踮着脚往前张望,一眼认出那朱漆大门,脸上的褶子瞬间全攒了起来。
  "鲁府?三品道员那个鲁府?他也能被抄?他不是年年给宫里头送珊瑚树吗?"
  "送珊瑚树算个屁!"赵飞虎正好从马车上跳下来,大嗓门想压都压不住,"太后亲口说的,放开手脚查,谁拦就是拦江山!"
  街面上瞬间炸了锅,比前几日在城东还热闹。卖包子的摊主直接吆喝了一声"先别卖了先看抄家",搁下蒸笼就往外挤;旁边成衣铺子的老板娘一把扯下门板扛在肩上往外冲,嘴里还喊着"让让让让我看看三品大员家里到底多阔";一个剃头匠连围布都没解就端着剃刀从铺子里窜出来,差点把面前一个路人的后脑勺当木头桩子剃了。
  林辰从第二驾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面——整条街几乎堵成了人肉围墙,前几日在城东还有个空隙能挤进去,今天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鲁府大门紧闭,门缝后面隐约有人影晃动,护院们在门里压着嗓子说话,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嗡嗡的像是被捂住的蜂箱。
  赵飞虎上前拍门,声音震得门环撞在木板上哐哐响。
  "开门!廉政公署奉旨查办三品道员鲁承恩贪墨厘金一案,证据确凿,依法查封宅邸!开门!"
  门里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一个管家的声音透着门缝传出来,尾音发颤。
  "我们家大人不在府上,出门……出门办事了,诸位改日再来吧。"
  林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赵飞虎身侧,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那扇朱漆大门里面。
  "鲁承恩不在,宅子也在。查封宅邸不需要主人在场,限时一炷香,不开门,按阻挠公务处置,后果自负。"
  门缝后面的嗡嗡声更密了,大概是护院们在互相嘀咕。街上围观的百姓已经开始起哄,有人喊"开门啊别怂啊",有人喊"你们家大人不在你替他扛什么扛",还有人喊"再不开门我们去把后墙拆了"。
  赵飞虎回头瞪了一眼喊拆墙的那位,那人缩了缩脖子,但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门开了。
  管家那张脸从门缝里挤出来的时候,脸色已经白得跟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干脆抱在胸前,跟学堂里被先生罚站的小学生一个姿势。
  "大人……我家大人真的不在……"
  "不在就不在。兵丁入内,封存宅邸,原地清点赃物。所有护院统一集中西厢,不许走动、不许传递消息。管家带路,先开库房。"
  三十名兵丁鱼贯而入,整齐有序,一队直奔后院库房,一队分守各门出口,一队跟着管家往账房方向走。赵飞虎亲自押着管家走在最前面,嘴里还不停念叨:"库房钥匙带了吧?别让我撬锁啊,撬锁多难看,街面上这么多百姓看着呢。"
  管家颤巍巍地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一把一把对上锁孔试了三次才插进去。
  库房门推开的那一刻,外面围观的百姓往前涌了半步,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头攒动,把鲁府门口那条街堵得马车都过不去。
  库房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余口朱漆木箱,还有几排博古架上摆着瓷瓶玉器、珊瑚摆件,角落堆着几十匹绸缎布匹,最里面靠墙立着一排上了锁的紫檀木柜,每一只柜子的铜锁都擦得锃亮。
  赵飞虎伸手掀开最近一口箱子的盖子,里面白花花的银锭码得像城墙砖一样齐整,一排压着一排,沉甸甸的光泽在库房昏暗光线里晃眼得很。
  "嚯,这银子码得比我营房里的砖还齐整。"
  林辰走到那排紫檀木柜前面,指尖划过柜门上的铜锁,回头看向管家。
  "这些柜子里头装的什么?"
  管家嘴唇哆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打开。"
  管家磨蹭了半天,赵飞虎等不及了,直接从腰间摸了一把备用钥匙挨个试锁,嘴里念叨着"鲁大人这锁也太多了吧,铜锁都买了一大排",最后咔嚓一声,第一只柜子开了。
  柜门打开的一瞬间,外头围观的人群透过门口空隙瞧见里面的东西,发出了一声整齐的"嚯",那动静跟戏园子里头好角儿亮相似的。
  柜子里满满当当塞着金条、银元宝、珍珠串子,还有几张地契房契卷成筒塞在夹层,一只小小的锦缎荷包被挤在最边角,赵飞虎顺手捞起来颠了颠,荷包口松了,滚出两颗龙眼大的东珠。
  "嚯!这珠子比我眼珠子还大!"赵飞虎把那两颗东珠放在掌心里托着,翻来覆去看了两圈,然后老老实实递给旁边的登记文书,"登记登记,两颗大东珠,记上,别漏了。"
  街面上再次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卖包子的摊主踮着脚尖往前挤,嗓门亮得能传三条街。
  "我的老天,这还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