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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1章 金银财宝摆满一街
  板车队浩浩荡荡从城西鲁府门口出发的时候,整条街的百姓连早点摊都不管了,齐刷刷跟在马车后面走,那阵势比送亲队伍还壮观。
  卖包子的摊主直接把蒸笼往平板车上一搁,空着手跟在后头,边走边扯着嗓子跟旁边的人唠。
  "我今儿这包子不卖了,这热闹十年都碰不着一回!"
  剃头匠把剃刀往腰间一插,围布都没解就钻进了人群最前面,那身白围布在人堆里晃悠晃悠的,活像一面移动的白旗。
  赵飞虎骑着马走在最前面开路,回头一看后面乌泱泱跟着上百号人,冲林辰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头掺杂着一股"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劲儿。
  "大人,你看这个阵仗!回头满城都知道咱们今天抄了鲁家的老底!"
  "你先把马骑稳了再说,别光顾着回头显摆。"
  林辰坐在第二驾马车的车辕上,身后整整齐齐码着六口朱漆箱子,板车的木轮碾过青石板,咯吱咯吱的声响被街面百姓的脚步声和议论声压得几乎听不见。
  队伍一路穿过城中最热闹的大街,沿途路过商铺、茶楼、布庄、当铺,每经过一个街口就有一拨新的人加入尾随队伍。等到了廉政总署门口的时候,身后跟着的人已经从百来号膨胀到三四百人,把门口那条本来就不宽的街面堵得水泄不通。
  王大虎早就在总署门口等着了,一看这阵势,嘴角先是抽了一下,然后迅速进入状态,指挥文书们把门口空地清出来,摆好登记桌、铺好油布地面、分出一排排空木箱备用。
  "快点快点,银锭放左边、金条放中间、绸缎瓷器放右边、书画册卷单独堆一排,别混了别混了,混了我回去三个月都理不清账!"
  赵飞虎跳下马,招呼兵丁开始卸车。第一口箱子被搬下来的时候,围观的百姓下意识往前涌了半步,值守的兵丁横起胳膊拦住,人群在油布地面前三步的位置整齐地停住,排成了半个圆弧,把总署门口那方空地围得严严实实。
  "开箱。"
  林辰站在台阶上,话音落地,赵飞虎手起撬棍落,第一口箱子的铁锁应声脱落,箱盖被掀开的那一瞬间,满街的嘈杂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一样,瞬间安静了两息,然后爆发出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白花花的银锭码得跟城墙砖似的,一层压一层、一排挤一排,在上午的日头底下泛着刺眼的银光。最上面那层银锭排列工整得像是用尺子比过,连缝隙都均匀得离谱。
  卖菜的老汉站在第一排,盯着那箱子银锭看了半天,嘴张着,半天才合上,艰难地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的老天……这还只是第一箱……"
  成衣铺老板娘挤在他旁边,踮着脚尖往前探,眼睛瞪得溜圆,语速快得跟崩豆子似的。
  "我活了四十年,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搁一块儿!鲁大人那宅子我去过一回,看着就是个气派点的院子,谁能想到里头藏着这玩意儿!"
  剃头匠把围布下摆撩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围布已经看不出原来啥颜色了,全是油渍和头发渣子,他擦完汗把围布往下一甩,嘴里咕哝。
  "我给他剃头那回,他还跟我念叨什么'为官清苦',清苦个屁!"
  整条街哄堂大笑。
  第二口箱子也被撬开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金条,没有银锭那么扎眼的亮白色,可那暗沉沉的黄澄澄的颜色一露出来,人群里的声浪又拔高了一截。
  王大虎蹲在油布边上,手里捧着账本,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抖了两抖,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落笔。
  "第一箱银锭……估重……天爷这得多少两……我得拿秤来称,不行不能这么估,黑虎你让人去借两杆大秤来!"
  黑虎早就安排好了,两个水师兵丁抬着一杆大秤从侧门出来,秤杆乌黑,秤砣沉甸甸的,往地上一搁,发出闷响。
  赵飞虎从第一箱里随手捞起两锭银子掂了掂,然后扭头冲王大虎喊了一声。
  "一锭大概五两,这一箱少说两百锭,你自己算吧。"
  王大虎的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线,然后他抬起头来,满脸的崩溃和亢奋混在一起,活像是看见一座金山砸到了自己面前,又怕金山太重把账本压垮了。
  "一箱就上千两,这还只是银锭,金条还没算呢……"
  第三箱、第四箱、第五箱陆续撬开,银锭、金条、银元宝、金叶子、珍珠串子、翡翠镯子,一件一件被兵丁从箱子里抱出来、放在油布上摆好。十几口箱子全部卸完摊开之后,总署门口那片空地从台阶底下一直延伸到街面中央,整整齐齐铺了满满一地。
  银锭区像一片白色的矮墙,金条区像一条黄色的带子,珠宝玉器区散着细碎的光,绸缎布匹叠了半人高,书册画卷摞了三层。
  整条街的人全看傻了。
  连最前面一直叽叽喳喳的成衣铺老板娘都沉默了足足五息,然后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带着气声的话。
  "这……这比咱们整条街的铺面加一起都值钱了吧?"
  卖菜的老汉蹲在街边,手里的菜筐子已经搁在地上了,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满地金银,嘴里喃喃念叨。
  "一个人,就一个人,一辈子贪了这么多东西……他花得完吗?他晚上睡得着觉吗?"
  剃头匠在后头接了一句,声音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
  "他睡得可香了,剃头的时候打呼噜打得跟雷响似的。"
  人群又是一阵笑,可笑声里头混着点别的意味。那满地金银在太阳底下闪烁的光,照在每一张脸上,照出了惊叹、照出了愤怒、也照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东西。
  林辰站在台阶上,目光从第一排银锭扫到最后一排字画,心里那个数一直在默默往上加。
  【第一箱银锭大概一千二百两,金条那两箱折算下来起码三千两往上,珠宝玉器没法估现货价但少说也值个几千两,鲁承恩光这一处宅子里搜出来的实物,粗算就超过两万两。可这只是他贪腐流水的一部分,还有地契、商铺租金、各处关卡截留的厘金分成,加起来绝不是小数目。】
  他偏过头问正在低头核数的王大虎。
  "总数估出来没有?"
  王大虎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画了一串数字,然后又划掉重算了一遍,抬头的时候额前的头发被汗黏住了几缕,贴在脑门上。
  "银锭……二十箱,折合两万一千两;金条加金叶子折合八千六百两;珠宝玉器我粗略估了一下,按市价至少一万两起步;绸缎布匹和瓷器折价大概两千两;地契商铺产证还没算进去……大人,光眼前这些实物,已经超过四万两了。"
  赵飞虎耳朵尖,在边上听见"四万两"三个字,手里刚搬起来的一箱瓷器差点没端稳,手忙脚乱地往地上一搁,扭头嚷嚷。
  "四万两?这还只是他家库房里的存货?他平时穿的用的还没算呢!他院里那几棵罗汉松一棵都得几十两银子!"
  "罗汉松不算赃物,你别连人家园子的树都给刨了。"林辰瞥了他一眼,转头对王大虎说,"继续核,金银全部过秤记录,珠宝玉器请当铺老掌柜来估价——找两家分开估,取平均,别让人说咱们做手脚。"
  王大虎点头记下,笔尖继续在账本上飞舞。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街口还有人源源不断地挤进来。路边卖茶水的摊贩直接提了一壶凉茶过来摆在人群外围,喊了一嗓子"解渴的茶水一文一碗啊",生意好得壶嘴就没停过。
  有胆大的小伙子蹲在第一排银锭边上,隔着值守兵丁的手臂探头张望,嘴里念叨。
  "我这辈子摸过的最大一笔银子,是我爹给我娶媳妇攒的八两银,这一地银子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数目。"
  旁边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太站在人群里,看了半天,忽然抹了抹眼角,声音不大,可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我儿子在鲁家当过长工,干了三年,工钱拖了一年半,到最后只给了半袋米打发走人。那时候鲁大人院里的石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