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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全部充公建学堂
  四万三千七百两。王大虎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嗓子眼儿里带着点抖,不知道是兴奋过头还是算了三天账本算得手抽筋。
  林辰在库房门口站了一瞬,没立刻转头,目光还落在那只油布裹着的铁皮箱子上,脑子里同时转着两件事——一件是明面上今晚必须拆开的信,另一件是明天大清早就要递进宫的折子。
  【四万三千七百两,是鲁承恩一个人宅子里翻出来的现金和实物折价,还不算地契商铺那些不动产。这笔钱要是按老规矩充入国库,过两道手就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得在它还没被各路衙门惦记上之前,先把用途钉死。】
  他转身走回院子里,街面上的围观百姓还没有完全散尽,三三两两蹲在街对面墙根底下唠嗑,看见林辰出来,几个年轻后生远远地喊了一声"林大人",声音里头那股热乎劲儿比今天正午的太阳还烫人。
  王大虎蹲在油布边上一手抱着账本一手揉后腰,活像老农插了一天的秧。赵飞虎在旁边来回踱步,靴子底在青砖上蹭来蹭去,时不时踢一下被遗忘在墙角的空木箱盖子。
  "大人,四万三千七百两!这钱你打算怎么花?总不能跟以前一样入国库完事吧?入国库到最后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不入国库,专款专用。"林辰走到石阶上坐下,旁边正好放着一摞待入库的空木箱,他顺手抽了一张空的登记纸铺在膝盖上,从怀里掏出炭笔开始在纸上画框架,"建学堂。这笔钱全部用来在直隶各州县建新式学堂,校舍、桌椅、教材、教习,一家一家算清楚。"
  赵飞虎一听"建学堂"三个字,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窜到林辰跟前蹲下,眼珠子瞪得滚圆。
  "全建学堂?四万多两全建学堂?那得建多少间?"
  "按天津城郊的行情,一间中等规模的学堂,地皮加校舍大概八百两,四十间学堂就是三万二千两,剩下一万多两用来买教材、聘教习、给学生提供午饭,够撑两年。"林辰手里的炭笔在纸上飞快地列着条目,头也没抬,"鲁承恩贪了这么多年的民脂民膏,这笔钱还回去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他自己的银子养出一批认得清什么是贪官、什么是清廉的学生。"
  王大虎在后头揉了揉腰站起来,凑过来看了一眼林辰膝盖上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纸,嘴角抽了抽。
  "大人,四十间学堂同时动工的话,木料、砖瓦、人工都要现调,还得分批建设,一次性铺开的话人力调配会出问题。我建议分三批,第一批先建天津周边的十间,摸清楚流程之后再往外扩。"
  "第一批十间,两个月内完工。第二批二十间,覆盖直隶主要州县。第三批十间,落在偏远乡镇。每建好一间,就挂一块牌子——鲁承恩贪墨款改建,旁边再刻一行小字:取贪官之财,培育国家之未来。"
  赵飞虎听完这话,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那响声清脆得跟打快板似的。
  "好!这个好!回头鲁承恩要是能从牢里放出来,走哪儿都能看见自己银子盖的学堂,脸往哪儿搁?我光是想想就替他脸红!"
  黑虎不知什么时候从侧门走了进来,站到石阶旁边,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
  "挂牌子的事要提前跟工部打招呼,免得有人说咱们私自立碑。另外建学堂的名义要写清楚——太后首肯、廉政公署督办、贪墨赃款专用,三行字缺一不可,这样后面就算有人想动这块牌子也得掂量掂量。"
  "牌子的事我去工部报备,你先把选址的名单列出来。"林辰把炭笔夹在耳朵后面,把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递给王大虎,"你今晚加个班,把这四十间学堂的预算拆细,每一间的用料、人工、工期全部列清楚,明天奏折里要附明细清单。"
  王大虎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两秒,然后猛地抬起头来,表情像是刚发现账本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百两银票似的。
  "大人,你这纸背面……也画了东西?"
  林辰把纸翻过来一看,背面果然被他画了几根歪歪扭扭的线条,好像是刚才想别的事时随手划拉的,那形状说不上来像什么,赵飞虎凑过来看了一眼,认真地评价道:"像一只被门夹了的兔子。"
  "你别管像什么,看正面的条目就行。"
  赵飞虎"哦"了一声,嘴还在动,没出声音,看口型像是在重复"被门夹了的兔子"。
  当天夜里,廉政总署的灯亮到很晚。
  王大虎搬了三摞空账本堆在案头,旁边搁了一壶凉茶和一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隔夜绿豆糕。赵飞虎在外头院子里巡逻,每隔一刻钟就探头进来问一句"算完了没有",活像催饭的掌柜。黑虎坐在廊下擦他那把短铳,擦完了又擦第二遍,不说话也不催,只是偶尔抬眼看一下书房透出来的灯光。
  林辰坐在案前,把奏折的草稿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开头写鲁承恩贪墨案查办经过、抄没赃款数额、当铺联合估价及金银过秤记录。
  中间写款项处置建议——不入国库,专款专用,全部用于直隶新式学堂建设,每间学堂刻石立碑,写明资金来源。
  结尾附上那句批语:取贪官之财,培育国家之未来。
  他用指尖把最后几个字的墨迹轻轻吹干,折好装进信封封上火漆,转头看了一眼趴在案边打盹的王大虎。
  "奏折写完了,明天一早递进宫。你那边的预算明细清单写完没有?"
  王大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嘴角还沾着一块绿豆糕的渣子,低头看了看面前摊开的账本,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整页,字迹工整但越往后越歪,像是一个人从清醒写到困的演变过程。
  "写完了……第一批十间的详细用料、人工、工期、运费全部列了,第二批的估算也写了,第三批的……第三批我还没算完,不过奏折里先写一个总额就行,细节后面补。"
  "够了。你回去睡觉,明天折子递进去之后,你带着预算清单去工部对接校址的事。第一批十间的选址优先挑那些本来就缺学堂的乡镇,别盖在已经有了私塾的地方扎堆浪费。"
  王大虎应了一声,把账本合上抱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案头那封火漆封好的奏折。
  "大人,你说太后会批吗?四万多两全砸进学堂里,朝上那帮人会不会说咱们拿赃款当政绩?"
  "太后今天在朝上说的原话是'放开手脚查',查出来的东西怎么用,她也说了算。我折子里写得清清楚楚——专款专用、立碑公示、接受户部和工部双重核查,谁想挑毛病也得先过得了这三道关。"林辰把奏折放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补了一句,"而且鲁承恩的案子现在是全城热点,今天满街百姓都亲眼看见那四万两银子摆在地上了。这时候太后要是把银子批给别处用,老百姓第一个不答应。"
  王大虎想了想,点了点头,抱着账本晃晃悠悠走了。廊下的灯笼在夜风里晃了一下,赵飞虎从院子里探进半个身子来。
  "大人,信——铁皮箱子里那几封信,啥时候拆?"
  "今晚。"林辰把案头的文书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片空桌面,"你让黑虎把铁皮箱子抬进书房来,别在外面开。"
  赵飞虎应了一声转头就走,靴子声在院子里咚咚响了两下就没了动静。片刻后黑虎拎着那只油布裹着的铁皮箱子无声无息地走进来,放在案角,一句话没问,转身又出去了,顺手带上了书房的门。
  林辰解开油布的绳结,掀开布面,铁皮箱子露出锈迹斑斑的锁扣。他拿起案角的小铁钎,轻轻一撬,铜锁应声而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封信,信封上的火漆全数完好,落款处赫然写着裕亲王的私印字样。最上面那封信,封口处还压着一道暗红色火漆,漆面上刻着一枚精致的指环纹路,像是裕亲王贴身物事留下来的痕迹。
  他抽出最上面那封信,用刀片轻轻挑开火漆边缘,展开信纸。
  信上字迹工整温润,语气客气得近乎殷勤,开头几句是寻常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