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物价稳定百姓称颂
那碗豆花喝完之后的第三天,林辰路过城西菜市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不太起眼的变化——卖菜的老汉居然把菜筐子摆到了街沿外面。
以前这条街的菜贩子都缩在巷口里头摆摊,因为街面上的摊位要交"摊位税",管街的吏员隔三差五就来收一次,有时候收得比菜钱还多,摊贩们只能往小巷深处躲。今天那位卖菜的老汉不光把筐子摆到了显眼位置,还在地上铺了一张干净草席,把菜整整齐齐码成几排,甚至用一块木牌写了菜价,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个字都能认出来。
林辰脚步放慢了一瞬,假装是在看旁边铺子门口挂的布匹,余光扫了一眼那块木牌上的价格——白菜三文一斤,萝卜两文,比上个月便宜了将近一半。
他没停步,继续往前走,可脑子里那个念头一直在转。
【菜价降了,而且降得不少。以前城西菜市的白菜少说五六文一斤,现在三文,还不是因为丰收,是因为摊贩不用再交那么多杂税了。以前菜没卖出去先交三样钱——摊位税、过路费、孝敬钱。现在这三样起码少了两样半,菜价自然就往下掉了。】
拐过街角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两个买菜的妇人边走边说话,嗓门不低,像是故意要让旁边的人听见似的。
"今儿这白菜真便宜,三文一斤,我买了五斤才十五文。"
"上周还四文呢,又便宜了。我当家的说最近衙门收的税少了,菜贩子不用把税钱摊到菜价里头,自然就便宜了。"
"那敢情好,多买点回去腌酸菜。"
两人挎着菜篮子走远了,篮子里头白菜叶子绿盈盈的,在日光底下反着光。
林辰绕到菜市另一头的时候,又看见一个卖鱼的蹲在摊子后面,面前的木盆里游着几条活鲫鱼,旁边竖着一块小牌子:"鲫鱼五文一条"。他记得上个月同样的鱼摊,一条鲫鱼要七文,还经常缺货。
卖鱼的是个黝黑的中年人,看见有客人走过来就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不太齐整的牙。旁边蹲着一个熟客模样的老头,正蹲在盆边挑鱼,嘴里念念有词地算着账:"五文一条,买三条回去炖汤,加两块豆腐,总共不到二十文……以前光买鱼就得二十多文,现在省下的钱够多买一块豆腐。"
"那是,现在不用给管街的上供了,鱼价自然就降了。"卖鱼的用漏勺捞起一条鲫鱼给老头看,"您瞧瞧这条,肥不肥?早上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活蹦乱跳的。"
老头眯着眼睛看了看,点了点头,把三条鱼装进竹篮里,掏钱的时候摸出一串铜板,数了十五文搁在摊板上。卖鱼的接过铜板数也没数就塞进腰间钱袋里,那动作利落得很,像是已经习惯了不用再数——以前经常少给,现在少给的情况少多了。
林辰站在几步之外的包子铺门口假装等包子出笼,把这些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包子铺的老板娘掀开蒸笼盖,一股白汽腾起来,隔着雾气冲他喊了一声:"大人,您要的包子马上就好了,白菜馅的,今儿白菜便宜,馅儿搁得比往常多!"
"不急,我等得。"
他嘴上说着不急,余光一直在扫整条菜市的动静。卖肉的摊子上挂着的猪肉比上个月多了好几条,以前通常只剩两三条挂在钩子上,今天钩子上挂满了,摊主正在用斧子剁排骨,节奏不紧不慢,剁几下就停下来跟旁边的人说句话,眼角带着一种松弛的纹路,不像以前那样紧绷着怕人找麻烦。
【以前卖肉的不敢多进货,进多了卖不完要赔本,还得应付各路检查。现在货流通畅了,不用再缴那么些莫名其妙的杂费,该进的货都敢进了。肉铺上的存货多了,价自然也会降一点。对整个市场来说,货多了、税少了、中间环节断了,物价往下走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等了片刻,包子出锅了,老板娘用油纸包了四个热腾腾的包子递过来,没接钱。
"大人,这几个包子不收钱,是咱家自己的一点心意。您查了那些贪官,咱们这摊位税减了一大半,一个月能省下好几百文呢,几个包子算啥。"
林辰没跟她推让,把钱搁在案板上就走了。油纸包着的包子在手里烫乎乎的,透过纸面能摸到内里软和的馅料,香味顺着风往鼻子里钻。
他走回总署的路上,这热乎气一路都在。
回到总署的时候,赵飞虎正蹲在院子里头跟一个从城外回来的探子说话,探子刚交完一份巡查记录,正坐在门槛上喝水。赵飞虎看见林辰进来就站起来迎上去,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油纸包上,露出一个"你居然买了包子"的表情。
"大人,你买包子了?"
"菜市买的,白菜馅。你要吃自己拿一个。"
赵飞虎不客气地伸手拿了一个,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开口:"这包子馅比以前实在了。以前白菜包子大部分是菜梆子,这个居然是菜叶子,还掺了点粉条。"
"菜便宜了,老板娘舍得放馅了。"
赵飞虎三两口把包子咽下去,猛地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向林辰,表情认真了几分。
"说到菜便宜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路过粮店,看见粮价也降了点。大米上个月还十五文一斤,今儿挂牌子写的是十三文。粮店老板说最近各地关卡查得严,没人敢在路上私自加价,粮食运输顺畅了,价就压下来了。"
"这是好事。粮价稳了,底层百姓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赵飞虎点点头,又伸手去拿第二个包子,被林辰一巴掌拍在手背上拦住了。
"留两个给大虎和黑虎。"
赵飞虎缩回手,摸了摸被拍红的手背,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全部吃掉",然后探头朝账房方向看了一眼,压低了嗓音。
"对了大人,我回来路上还听一个管街的老吏说,最近摊贩们乐意主动交税了。以前收税跟打仗一样,得追着他们跑,现在月初的时候摊贩自己把税钱送到衙门,不用催。"
"因为现在交的税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交十文,八文进了中间人的口袋,摊贩当然不愿意交。现在交五文,五文全部入账,账目公开可查,他们交了也安心。"
赵飞虎听完,忽然没头没脑地感慨了一句:"以前老百姓看见官差就跑,现在老百姓看见官差不跑了,还能搭句话。这变化真挺大的,像是换了一个天下。"
林辰没有接话,低头把剩下的两个包子用油纸重新包好,搁在廊下的石桌上。院子里日光正好,墙角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了半片阴凉,值夜兵丁还没来换岗,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那天下午,王大虎从外面核对完建材回来,手里多了一小包蜜饯,说是街口卖干货的大叔硬塞给他的,说最近生意好了,感谢总署替他们减了税。王大虎推拒了半天没推掉,只好收下,回来之后搁在桌上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拆开吃了一颗,嚼了两下之后默默把包蜜饯的油纸重新包好放进抽屉里。
"这蜜饯真甜。"他嚼完之后小声说了一句,然后低头翻开账本继续写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着。
林辰从书房门口经过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嘴里含着蜜饯、笔下不停的样子,没有出声打扰,继续往前走了。
傍晚的时候他又路过城西菜市,菜摊已经收了七七八八,只剩下几个收尾的摊贩在收拾筐子、卷草席。卖鱼的那位正在把木盆里的剩水倒进街边排水沟,看见林辰经过,抬起手随意地摆了一下,像是招呼一个常来常往的街坊。林辰也抬了一下手算是回应,两人隔着半条街的距离互相点了点头,谁也没多说什么。
街角那几个蹲着唠嗑的老头还没散,正围着一张小矮桌喝着粗茶,桌上搁着一碟花生米。其中一个老头手里捏着一颗花生米,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声音听着像在算账。
"我家老大在城外码头扛包,这个月工钱涨了两成,老板说最近码头收费降了,多出来的利润给兄弟们涨了点工钱。老二在粮店当伙计,粮价降了买粮的人多了,店里忙不过来,上个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