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铁血铸清:武器专家魂穿晚清 > 第285章 林辰的即席演讲
  第285章 林辰的即席演讲
  万国博览会最后一天的清晨,北京城又晴了。
  正阳门城楼上的黄龙旗被秋风吹得猎猎响。
  旗子上的金线龙爪子一翻一翻的,像在朝广场上的人群招手。
  广场上的人比开幕那天还多。
  卖糖葫芦的小贩草靶子上插得满满当当,不到半个时辰就卖空了。
  他蹲在路边数铜板,嘴里念叨着“明天得多串一百串”。
  卖豆汁的老汉把锅底都刮干净了,最后半碗被一个英国记者买走了。
  记者喝了一口,表情扭曲了三秒,然后竖起大拇指说了句“interesting”。
  老汉听不懂英文,扭头问翻译:“他说啥?”
  翻译想了想:“他说——有意思。”
  老汉乐了:“有意思是啥意思?好喝还是不好喝?”
  翻译没回答,因为他也喝了一口,正在找垃圾桶吐掉。
  中国馆前的广场中央,冯三带着无线电班的学徒们忙了整整一个通宵。
  他们把无线电发射器从展馆里搬到了广场正中央。
  机器比开幕那天多了一倍——主发射器、备用发射器、三台蒸汽发电机。
  真空管点亮之后,黄铜外壳在日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电流表指针稳稳跳到绿色区域,信号强度灯全亮。
  冯三蹲在机器旁边,拿螺丝刀拧最后一个接线柱。
  他嘴里叼着根草茎,嚼得稀烂,手指头上缠着两圈电工胶布——昨晚被真空管烫的。
  “大人,机器调好了。信号强度比上次还高两格。”
  “这回不只是跨洋——能跨洲。伦敦、巴黎、柏林、旧金山、东京,全部在线。”
  “各国电台都已经确认收到载波信号,正在等您的语音输入。”
  “另外——英国BBC的人刚才发来一份电报,问咱们的发射功率到底多大。”
  “他们说伦敦的收音机信号太强,把本地电台都盖掉了。”
  林辰站在话筒前面,手里端着那个搪瓷杯。
  杯子掉漆掉得更厉害了,“天津机器局”四个红字只剩“天津”和“局”还能辨认。
  “机”字掉了一半,“器”字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但杯沿被磨得油亮油亮的,那是常年喝茶蹭出来的包浆。
  他今天没穿军服。
  就穿了件普通的棉布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衬衫下摆有点皱,是早上起床没来得及熨。
  裤子上还有几点洗不掉的黑火药渍——昨天在车间试新型底火时蹭的。
  各国代表坐在广场前排。
  座位还是那些没靠背的木凳,从受降仪式用到博览会闭幕,一张都没换过。
  帕特森又来了——他以私人身份从伦敦专程飞来参加闭幕式。
  军刀横在膝盖上,坐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参加一场阅舰式。
  冯·施罗德坐他旁边,手里捧着那个跟林辰同款的搪瓷杯。
  杯子里的热茶已经续了第三遍,他还没喝,就捧着。
  勒布朗坐在后排,这次没掏手帕——额头上干干净净。
  伊藤信介坐在最边上。
  手杖横放在膝头,旁边空着一个位置——那是留给天皇特使的。
  特使昨晚赶火车没赶上,正在天津港临时找马车连夜往北京赶。
  范德比尔特坐在伊藤后面,手里还举着那个印有“MADE IN CHINA”的马克杯。
  杯子上面的字被他用指甲油描了一遍,说是怕掉色。
  麦克唐纳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他面前放着一个笔记本,翻开到空白页,钢笔帽已经旋开。
  林辰伸手在话筒网面上轻轻弹了一下。
  “噗噗”两声闷响通过电波传遍了整个广场。
  广场上嘈杂的人声瞬间安静下来。
  卖糖葫芦的小贩不数铜板了,卖豆汁的老汉不刮锅底了。
  连城楼上的旗子都好像停了一瞬——风刚好在那几秒歇了。
  “诸位——欢迎来到北京万国博览会。”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通过话筒和电波清晰地传了出去。
  “今天我不展示汽车,不展示机床,不展示无线电。”
  “今天这些东西都在你们身后的展馆里,想看随时可以去看。”
  “我今天只想说几句话。”
  “这些话不是代表大清政府说的,也不是代表皇帝陛下说的。”
  “是我个人——林辰,天津机器局的工程师,想对全世界说的。”
  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凉茶,杯底沉着的几片茶叶末子微微晃动。
  “两年前,就在这片广场上,我站在这里向十一国宣告联军投降。”
  “那时候这片地还是废墟。你们脚下踩的每一块砖,都是被联军炮火炸碎过的。”
  “现在同一片地上,你们看到了什么?汽车。机床。无线电。钢轨。”
  “这些东西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从外国买来的——是大清自己造的。”
  “两年前有人说,中国造不出汽车。”
  “今天你们看到了——发动机是我们自己的,底盘是我们自己的,轮胎也是我们自己的。”
  “两年前有人说,中国造不出高精度机床。”
  “今天克虏伯的总工程师亲口告诉我——我们的机床公差比他们的标准还严。”
  “两年前有人说,中国造不出跨洋无线电。”
  “今天BBC发电报问我,你们的发射功率能不能调低一点——因为伦敦电台被盖掉了。”
  广场上响起一阵笑声。
  帕特森也在笑,笑得直摇头。
  冯·施罗德没笑,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伊藤信介把手杖换到左手,微微点了下头。
  林辰把搪瓷杯搁在话筒旁边的台面上,杯底碰到木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磕响。
  “说这些不是炫耀。是想告诉你们一个道理。”
  “西方列强的坚船利炮,一百年前我们怕过,后来我们学了。”
  “四十年前你们烧了圆明园,两年前你们又来烧了一次。”
  “结果呢?结果你们在渤海湾海底留了十几艘军舰的残骸,在圆明园废墟前签了降书。”
  “然后你们带着钱和技术来北京参加我们的博览会——不是来抢劫,是来合作。”
  “这中间的变化,不是外交辞令换来的,不是割地赔款换来的。”
  “是枪炮换来的,是工厂里千千万万的铁匠、学徒、工程师一锤子一锤子砸出来的。”
  他顿了顿,手指在话筒网面上轻轻划过,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有人问我——林辰,你为什么从来不穿黄马褂?”
  “我说黄马褂是赏赐,不是本事。真正的本事不在身上,在手上。”
  “你们今天看到的那辆汽车——发动机缸体是天津机器局的翻砂工老周浇铸的。”
  “他浇了四十三年铁水,右手虎口上全是烫伤疤。”
  “你们看到的那台机床——导轨是汉阳铁厂的学徒小刘研磨的,他今年才十九岁。”
  “他拿油石磨了整整两天,磨到最后手指头都冻僵了——不是冷,是磨麻了。”
  “你们看到的那台无线电发射器——真空管是冯三带着徒弟们手工吹的。”
  “吹玻璃的时候温度一千四百度,冯三的眉毛被烧掉半边——现在还没长全。”
  “这些东西不是奇迹,是他们的手造出来的。”
  “我只是站在他们的肩膀上,替他们把这些东西搬到你们面前。”
  “所以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我一个人,是千千万万个老周、小刘、冯三。”
  “是全中国每一个在车间里、在矿坑里、在铁轨上、在稻田里干活的人。”
  “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广场上有人开始鼓掌。
  坐在后排的克莱因教授慢慢站了起来,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胸前。
  冯·施罗德也跟着站了起来,搪瓷杯还捧在手里,茶已经凉透了。
  帕特森站起来的时候,军刀在木凳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没有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