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秘密的曼哈顿级别项目
万国博览会闭幕之后，林辰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了整整三个月。
各国报纸都在猜他的去向。《泰晤士报》说他在天津机器局闭关研发新一代蒸汽轮机，《纽约时报》说他在西藏跟达赖喇嘛讨论藏传佛教与现代科学的关系，日本《朝日新闻》最离谱——说他在旅顺口打捞沉没的联合舰队残骸，准备把三笠号的舰炮拆下来熔了炼钢。
冯三看完报纸把剪刀往桌上一拍：“这帮洋人写新闻比咱们造真空管还不靠谱。三笠号的炮管早被海水锈成麻花了，熔它还不如熔废铁划算。”
赵飞虎端着茶盘从旁边经过，瞥了一眼报纸头版上那幅林辰骑着摩托车驰骋戈壁的想象图，嘴角抽了一下：“至少他们把摩托车画对了——轮子是圆的。”
实际上林辰哪儿都没去。
他就在北京西郊，玉泉山脚下一座没有挂牌子的院子里。
院子外面是片柿子林，秋天柿子熟了没人摘，红彤彤地挂了一树。
门口没有卫兵，围墙上没有铁丝网，连门牌号都没有。
附近的村民以为这是哪个王爷的避暑别院，偶尔有放羊的老汉从门口经过，羊群在墙根下啃草，啃完就走。
谁也不知道墙里面藏着什么。
从外面看，这就是座普通的四合院。
进门是影壁，绕过影壁是正房，正房后面有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工装。
但地下另有乾坤。
林辰把地窖挖成了地下实验室——不，不是地窖，是整整三层的地下建筑。
入口藏在正房书架后面，书架是旋转的，推开之后露出一道往下延伸的水泥楼梯。
楼梯两侧装着防爆灯，灯光惨白，照得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臭氧味——是高压放电留下的，混着水泥受潮后的土腥气。
第一层是理论物理研究室。墙上挂满了黑板，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
不是普通的公式——是质能方程、链式反应临界质量计算公式、中子慢化理论推导。
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站在黑板前，手里捏着半截粉笔，对着一个方程发了十分钟呆。
他叫周光召，二十四岁，麻省理工学院理论物理博士，两年前被林辰一封电报从波士顿叫了回来。
电报上只有一句话：国家需要你回来算个数。路费已汇。
他当时以为林辰要他去兵工厂算弹道轨迹，就带了一本《流体力学》和两件换洗衬衫上了船。
到了天津才发现，林辰要的不是弹道计算，是原子核链式反应的临界质量。
“林将军，您知道吗，我在麻省理工的导师说这个理论在实验室里都还没验证过。”
“他说要想实现链式反应，至少需要五十公斤高纯度铀235。”
“五十公斤——你知道提取一克高纯度铀235需要多少矿石吗？”
“半吨。五十公斤需要两万五千吨矿石。而且提取设备地球上还没造出来。”
林辰端着搪瓷杯站在他身后，听完之后喝了一口凉茶，杯子里的茶叶末子沉在杯底晃了晃。
“你导师的理论是对的，但数据需要修正。不是五十公斤，是十五公斤——如果有中子反射层的话，十公斤就够了。”
周光召手里的粉笔啪嗒一声断成两截，滚到黑板底下，他也顾不上捡。
“林将军，您怎么知道这个数字的？”
“算的。在兵工厂等锻锤冷却的时候算过几遍。回头把计算过程写给你，你帮我复核一下——我怕我算错了。”林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核对食堂馒头数量。
周光召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之后盯着林辰看了好几秒。
【他在兵工厂等锻锤冷却的时候算出了链式反应的临界质量。兵工厂。锻锤。冷却的时候。麻省理工的加速器实验室都没算出来的东西，他在锻锤旁边算出来了。这个人到底是学军工的还是学物理的——不对，他就是军工和物理都学通了的那种怪物。】
第二层是化学分离实验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雾味——是六氟化铀在管道里流动时泄漏的微量气体，哪怕密封系统做得再好也挡不住这种极具腐蚀性的气体从法兰缝隙里渗出来。
墙角的排风扇昼夜不停地抽着，扇叶上结了一层灰白色的氟化物结晶。
有个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人正趴在一台离心机前，透过厚厚的铅玻璃观察窗盯着里面的转子。
转子转速每分钟六万转，发出一种尖锐的、像蚊子振翅般的嗡鸣声。
他叫钱三强，巴黎大学核化学博士，在居里实验室干过三年，去年被林辰一封电报召回国。
电报上也是一句话：国家需要你回来转个圈。转得快的那种。
他当时以为林辰说的是离心铸造——那是兵工厂用来造炮管的工艺，还专门带了一本《离心铸造原理》上船。
到了之后才发现，林辰说的“转圈”不是铸造炮管，是用离心法分离铀同位素。
“林将军，这台离心机的转速已经超过了法国居里实验室的设备。但我们每天只能提取零点三克六氟化铀——零点三克！您要十公斤，那就是将近一百年。”他摘下防毒面具，脸上被橡胶密封圈压出一道深深的红印子，头发被汗水贴在额头上。
林辰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图纸，在实验台上铺开。
图上画着一种全新的离心机阵列——不是单台，是串联排成一行。
每台之间用管道连接，上一级的尾料自动进入下一级继续分离，首尾相连形成闭环。
“单台每天零点三克，十台串联每天就是三克，一百台串联每天三十克。一百台不够就两百台，两百台不够就五百台。不是时间问题，是数量问题。把这个图纸交给冯三，让他用机床车间加班赶工。真空管的生产线暂时让出一半产能——离心机转子比真空管更优先。”
钱三强低头看着图纸，手指顺着离心机阵列的连接管道慢慢划了一圈。
图纸上每一条管道都标注了直径、壁厚、耐腐蚀等级和密封公差，公差正负零点一毫米。
这份图纸本身就是一套完整的工业化量产方案，不是实验室小试级别的草图。
“林将军，这份图纸可以直接送到车间加工了。这种设计思路——您是从哪儿学来的？”
“自己琢磨的。当年在兵工厂搞无烟火药提纯的时候，用过类似的蒸馏塔串联方法。原理差不多——都是把浓度梯度放大。原子比分子小，但数学是一样的。”林辰说完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凉茶，杯子底部的茶叶末子已经泡到第七遍了。
钱三强默默把图纸卷好放进防水筒里，拧紧筒盖的时候用力过猛，盖子咯吱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在轻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的这件事，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改变整个世界。
第三层最深处，是整个基地的核心。
一道厚重的铅门隔开了外面的走廊，铅门厚度足有半米，门框上装了防辐射密封条。
门旁边的墙壁上挂着辐射剂量计，数字偶尔跳动一下，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房间里只摆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
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纸页泛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应龙计划”。
这是林辰的字迹，用钢笔写的，笔锋极重，纸背都透出了墨迹。
旁边还压着几张手绘的图纸，图纸上用铅笔标注了尺寸和材料参数，密密麻麻全是修改痕迹。
赵飞虎把文件放在桌上，扫了一眼那个铁皮柜。
他知道那里面存着从新疆运来的铀矿石样本——第一批样本是黑虎亲自带人从喀什押运回来的，走了整整两个月。
但铀矿石经过初步富集之后去了哪里，除了林辰和那几位物理学家之外没人知道。
“大人，冯三问离心机转子什么时候开始加工？他那边真空管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