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退休穿越,被迫拯救侯府全家 > 第47章 哭穷会不会?
  “靠自己?”方将军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殿下说的那些事,哪一件是臣一个武将能做的?
  私开互市、私采矿藏......
  臣做了,明天弹劾的折子就能堆满御案。”
  吴承烈淡笑道,“这些事,当然不是由西北军直接出面。”
  方将军愣了一下。
  “商队行商之路,要的是平安。
  西北军护其周全,商队付些辛苦费,这是商民自愿,与朝廷何干?”
  吴承烈继续“启发”方将军,“互市的事,朝廷不准的是官市。
  百姓之间以物易物,官府管不着。
  西北军不出面,不出头,只在外围保护商道安全,这是维护边境安稳的份内之事。
  至于商队感激不尽,非要送些粮草感谢,那是人家的事,与西北军何干?”
  “嘶......”方将军仿佛被醍醐灌顶。
  最后说到了武器辎重,吴承烈压低声音,“西北有矿藏,这事朝廷知道。
  朝廷知道但没开采,为什么?
  因为开矿需要人力、物力、财力,朝廷腾不出手。
  朝廷腾不出手,衙门联合军队组织开采,行不行?”
  他顿了顿接着道,“至于开采出来的矿卖给谁,当然是卖给铁匠铺。
  铁匠铺打成农具,农具卖给百姓。
  这是正常买卖,谁也挑不出错。”
  方将军知道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非常大,但还是有些不明白,“可我们购入这么多铁矿......”
  “方将军。”吴承烈打断他,“军队缺粮,朝廷欠饷,你们买农具自己开荒屯田,犯法吗?”
  方将军......
  吴承烈轻点桌面,“哭穷会不会?将军不妨在给朝廷的折子里,哭得再狠些。”
  方将军嘴角抽动,这是跟朝廷耍赖去了,要么给粮,不给粮我自己种,那我买些农具总可以吧!
  七皇子这么“坑爹”,皇上他知道吗?
  方将军现在才开始正视这个皇子。
  他虽远在西北,但京城这些个皇子,他还是打听过的。
  可没人跟他说,七皇子是这么个......人才啊!
  他说的这些,不是“怎么养活军队”的方法,而是“将来出了事怎么脱罪”的方法。
  每一步都想好了退路,每一个环节都想好了怎么撇清。
  他没想到的,七皇子都替他想到了。
  “殿下。”方将军站起来,朝吴承烈行了一个心悦诚服的礼,“末将没见过您这样的皇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末将斗胆问一句......七皇子为何要帮西北?”
  吴承烈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帐中跳动的烛火,沉默了片刻,“我不是帮西北,我是帮我自己。”
  吴承烈并没有说那些家国天下的大话,他清晰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方将军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讥讽的笑,不是苦笑,是一种“我明白了”的笑。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有些事,说透了反而没意思。
  吴承烈从主帐出来,回了自己的帐篷。
  西北的夜风从帐缝里钻进来,烛火被吹得东倒西歪。
  他脱下沾满尘土的披风,在矮榻上坐下,腹部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月白色的中衣洇开一小片暗红。
  属下清风端着药匣子进来,“殿下,该换药了。”
  吴承烈点头,到屏风后脱下上衣。
  烛光映在他身上,肩膀上、腰侧、手臂上,新旧伤痕交叠着。
  最触目惊心的是腹部那道,入西北之前中的刀伤,长途跋涉反复裂开,伤口边缘发红,有些溃烂的迹象。
  清风拿帕子蘸了烈酒给他清理,棉布触到伤口的一瞬,他的身体绷了一下,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但没有出声。
  清风低着头,动作更轻了些,“殿下,京城来的信。”
  吴承烈接过信,单手展开。
  纸上只有几行字,是他留在京城的人写的。
  除去说了京城的近况,还提到,宣平侯府的陆姑娘,明面上说是送去清心庵为祖母祈福,实际上住在京郊一处宅子里,有丫鬟婆子伺候,还有人把守,具体什么原因还在查。
  他把信折好,放在膝上。
  陆语桐。
  他想起那个夜晚,烛火被风吹灭,黑暗中他浑身发烫,意识模糊,是那个姑娘冰凉的手指贴在他额头上,他才勉强睁开眼。
  “殿下,你受伤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手上的动作很稳,替他包扎了伤口,又给他倒了水。
  那是他这辈子最不堪的一夜,被人下药,被人引到那个屋子里,若不是她,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他记得她的脸,烛火中看不太清,却深深记得一双很干净的眼睛。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此刻看着这封信,才发现并没有。
  清风伺候着换好了药,正在收拾药匣子。
  清扬从帐外进来,手里端着热汤,放到桌旁。
  两人看主子拿着信纸出神,便低声交谈了几句。
  “京城那边查出来,殿下之前喝的那杯酒,是八皇子的人动的手脚。”
  “八皇子?他年纪轻轻,怎么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清扬撇嘴,不忿道,“年纪轻轻怎么了?他背后有勇毅侯府,有贵妃,八皇子想做什么,还用得着自己动手?
  殿下从京城被排挤到西北,你以为是谁的手笔?
  八皇子想把殿下打发得远远的,最好回不来。
  可光打发还不够,万一殿下在西北做出什么成绩,反倒成了功劳。
  所以还在出发前动手,让殿下在路上出事,死在半路最好,到不了西北最好。”
  就目前而言,殿下对他毫无威胁,可人家也不打算放过你。
  吴承烈坐在屏风后面,一言不发。
  他手指捏着那封信,指节泛白。
  听着属下的议论,他把信凑到烛火上,看着火舌舔舐纸张的边缘,慢慢把它烧成灰烬。
  “传信回去,有机会让我的好八弟也尝尝那药的滋味。”
  吴承烈脸上带着浅笑,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温度,“翻过年就十六了,想必贵妃也担忧他的亲事,我们替他撮合撮合。”
  清风清扬一听,齐齐躬身回道,“是!”
  两人正打算退下,又听主子吩咐道,“查查陆家那边怎么回事,照顾好她。”
  清风清扬对视一眼,明白主子指的是谁,再次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