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转回到京城,殿试后三日,即将举行传胪大典。
大典依旧在太和殿举行。
鼓乐齐鸣,礼部官员宣读名次。
状元是一个久负盛名的江南才子。
榜眼则是在会试中第五的一个北方学子。
而让人意外的探花郎,是宣平侯府的陆辰彦。
陆辰彦出列,跪谢皇恩。
起身的时候,他的手微微发抖,但面色如常。
柳禹彬排在四十三名,比会试前进了十五位。
他站在队伍中间,听到自己的名字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殿试那篇策论,他写了边关将士的辛苦,写了百姓的疾苦。
出考场的时候他还担心自己是不是写得太直白了,如今看来,考官赏识的正是这份直白。
方晚晴肚子已经有些大,不便去长街看进士游街。
宣平侯府只一众小辈去了。
进士游街的队伍从贡院出发,一路吹吹打打,穿过最繁华的长街,到宫门前谢恩。
状元骑白马,榜眼骑枣红马,探花骑青骢马,三个人并排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二甲、三甲的进士,乌压压一片。
围观的百姓挤满了长街两侧,茶楼的窗户一扇扇都开着,姑娘们往下扔花、扔帕子、扔荷包,扔不准的砸在路人头上,被砸的也不恼,抬头说笑两句。
陆辰哲趴在窗户上,一眼就看到了大哥。
“大哥!大哥来了!”他激动得差点从窗户翻出去,被陆辰明一把拽住。
陆辰明眼睛也亮了,嘴上却只哼了一声,“这么大声作甚,看见了!”
几个姑娘也探出头来,替大嫂把花丢向大哥。
陆辰彦早就听到弟弟妹妹们的叫声,伸手接过她们投来的花,将花朵别在帽子上,然后莞尔一笑。
刹时将一众围观的京城女子迷倒。
“探花郎颜色也太好了吧!”
队伍接着前行,陆辰彦还不忘了回过头来跟弟妹们挥手。
顾芳华和许氏、方晚晴在府里等着。
方晚晴坐在窗前,一会儿就往门口看一眼。
许氏在屋里踱步,踱了几个来回,被顾芳华叫住了,“坐下,晃得我眼晕。”
许氏讪讪地坐下,端起茶杯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外头传来一阵喧哗,许氏猛地站起来,茶杯差点翻了。
“探花世子回来啦!”丫鬟跑进来报信,跑得气喘吁吁。
之前世子成了探花郎的消息传回来,夫人就赏了全府三个月的月银,下人们正高兴着呢。
许氏顾不得仪态,提着裙子就往门口走。
陆辰彦没有换衣服。
他从游街的队伍直接回了府,大红色的进士袍还穿在身上,帽上簪花还在。
他进门先给顾芳华磕头。
“祖母,孙儿回来了。”
顾芳华起身亲自将孙子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一会儿给你祖父上炷香。”
看到意气风发的孙子,与“记忆”中的颓废失意的样子完全不同,顾芳华在心里暗自给任务加了5%的进度条。
晚上侯府家宴,陆辰彦要回去换衣裳。
方晚晴也不怕辛苦,要陪着回院子。
陆辰彦扶着妻子的胳膊,回到自己院子的内室。
上次见陆辰彦穿这颜色的衣裳,还是在大婚的时候。
“特意没换衣服,穿回来给你看。”陆辰彦的眼睛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很温柔的、沉甸甸的光
方晚晴笑了,又板起了小脸,“下次不可再穿这颜色的衣裳!”
陆辰彦:?
方晚晴看他一脸不解,一本正经说道,“祖母说了,男子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探花郎貌比潘安,被人拐了去可怎么办?”
陆辰彦轻笑出声,捏了捏她因怀孕而日渐圆润的小脸。
“是,谨遵世子夫人之令!”
殿试名次出来,紧接着就是授官。
陆辰彦被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
陆崇光如今也只是六品官,儿子一下干到正七品了。
许氏在饭桌上提起这事,笑得合不拢嘴。
陆崇光端着酒杯,喝了一口,闷闷道,“这不还有两级么。”
许氏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顾芳华慢悠悠地接了一句,“比你强的多了。”
陆崇光被噎了一下,不敢吭声。
满桌人都忍着笑。
柳禹彬那边,没有直接授官。
他名次在二甲,要参加翰林院的庶吉士选拔。
考的人多,选的人少,他准备了几天,进了考场。
结果出来那天,柳禹彬正在房里看书,陆辰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名录,“选上了。”
柳禹彬怔了一下,站起来朝陆辰彦行了个礼,“多谢世子。”
陆辰彦笑着摆手,“是你自己考上的,谢我做什么?”
柳禹彬摇头,虽然侯府和国公府没说,但他知道多少还是沾了两府的光。
柳禹彬选上庶吉士的消息传到客栈,柳父柳母心下大定。
能在翰林院待三年,不管之后如何,至少累积了一些人脉。
柳父高兴过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得买宅子。”
柳母愣了一下,柳父掰着手指头算,“儿子选上庶吉士,要在翰林院待三年。
这三年总不能一直住在侯府吧?
人家客气,咱们不能不懂事。
再说,儿子定了亲,三年内必是要成亲的,你让人家姑娘嫁过来住客栈?”
柳母一想,是这个理。
可京城的房子,寸土寸金,他们带来的银子,想要买到好的位置还差些。
柳父叹了口气,柳母也沉默了。
就在两人伤脑筋时,柳姨娘派丫鬟春桃来找兄嫂。
春桃是当初柳家给柳姨娘的陪嫁,是柳姨娘的心腹。
“老爷,夫人,这是姨娘让奴婢送来的。”春桃将一个匣子放在桌上,轻轻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银票,加起来足有千两之数。
柳父愣住了,看着那一叠银票,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是姨娘的私房。
姨娘知道老爷夫人要在京城置产,银钱可能不凑手,便让奴婢送了来。
姨娘还说,公子以后每日要点卯上值,不能买太偏僻的宅子,最好离皇城近一些,上值方便,也体面。”
柳父的眼眶红了,把匣子推回去,“不行,这不能收。
她在侯府攒点银子不容易,我们怎么能拿她的私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