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退休穿越,被迫拯救侯府全家 > 第153章 收回仪仗
  韩大人道,“五皇子确有罪过,可若因此便贬为庶民,是否罚之过重?
  请陛下念在五皇子尚且年轻,念在皇家血脉,从轻发落。
  若罚得过重,反倒让旁人觉得,陛下是因一个臣子的家眷,便要断送一个皇子的前程。”
  韩大人说完,又有几位老臣陆续出列,语气诚恳,句句在理,“陛下,五皇子之罪,在于行事荒唐、不顾臣眷安危。
  可说到底,他劫持安定侯府女眷,目的是搅黄一桩亲事,并非图财害命、谋反作乱。
  若按此罪贬为庶民,往后皇子们行事稍有差池,是否都要贬为庶民?”
  朝堂上的风向开始转变。
  那些方才还震怒着要贬黜的官员,在几位老臣的劝说下,面上露出几分迟疑。
  有人低声附和“确实罚之过重”,有人点头,有人收起方才慷慨激昂的声调。
  杨继昌站在堂中,看着这风云变幻的一幕,袖中双手慢慢握紧。
  他明白,方才那些“贬为庶民”的呼声,不过是顾丞相借蒋御史之手,先烧起一把高高的火。
  等火烧到最旺的时候,再有中立的老臣出来灭火。
  这样一来,最后落在五皇子头上的惩罚,无论轻重,都比那把“贬为庶民”的火要轻得多。
  顾丞相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可朝堂上的风向,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皇帝在御座上端坐,目光从蒋御史身上移开,从那些附议贬黜的官员面上掠过,又从那些求情的老臣身上滑过,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站在武将之列的杨继昌身上。
  “安定侯。”皇帝一开口,满殿之人都安静下来,“你女儿受了委屈,你府上的女眷蒙羞。
  今日大理寺和都察院的奏报你也听到了,做为苦主,朕想问你,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向杨继昌。
  杨继昌的脊背绷紧,他沉默一瞬,然后上前一步,撩袍跪在堂中。
  “陛下,臣的女儿得隆恩被封为清宁乡君,赐田庄铺面,恩典已重。
  臣府上女眷所受的委屈,陛下已然替臣做主,臣心中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抬眼看皇帝一下,又垂下头去,“至于此事如何处置,臣不敢妄言。
  陛下是天子,国法在陛下手中,公道也在陛下手中。
  臣只知守疆土、护百姓。
  此事一切交由陛下圣裁。”
  他说完便将额头贴在地面上,安安静静地伏着。
  朝堂上安静许久,没有人开口,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若这事是其他官员干的,削官流放便是。
  但偏偏是皇帝儿子干的,这让安定侯怎么说?
  还能逼着老子罚儿子?
  轻了重了都不行。
  不少官员暗暗同情安定侯,想到如果哪一日,五皇子将矛头对向自家,怕也是无处说理去。
  皇帝看着杨继昌,神色不明,只淡淡道,“安定侯,你起来。”
  杨继昌慢慢站起,垂手退到一旁。
  皇帝的目光这才转向跪在堂中的五皇子。
  五皇子还保持着方才跪地的姿势,脊背绷得笔直,然而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他只觉如芒在背,身为中宫嫡子,外祖父是一人之下的丞相,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公开“处刑”,面子里子全丢光了。
  皇帝看着他,“老五,这事,你还有何辩解?”
  五皇子喉结上下滚动,哑声道,“儿臣……不敢喊冤,儿臣知罪。
  儿臣行事荒唐,辜负父皇的信任,儿臣愿意受罚。”
  他说完伏下身,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等待父皇的判决。
  皇帝看了他许久。
  那目光里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像是看着一棵自己亲手浇灌过、却渐渐长歪了的树,不知道是该砍了它,还是该再给它一次机会。
  半晌后,皇帝宣布对他的处罚结果,“五皇子吴承乾,指使匪徒、劫持安定侯府女眷,毁人清白、搅乱婚约,其行可鄙。
  朕今日不贬你为庶民......”
  五皇子的背脊轻轻一颤。
  “......但削去你的一切差事,收回仪仗,从今日起,你在府中闭门思过三年,不得过问朝政,非召不得入宫。”
  皇子们虽未封王,但各自都有天子赐下的皇子仪仗:金瓜、银锤、旗幡、节钺。
  那是皇子的体面,是走在宫门外时旁人一眼便能认出“这是皇子”的东西。
  收回仪仗,便是等于告诉所有人,你走在街上,不配有侍卫开道,不配有人鸣锣避让,不配让旁人知道你是个皇子。
  从今往后你出门,便跟寻常官员一样,甚至还不如寻常官员,至少四品以上的京官还能有两人开道呢。
  五皇子身子有些发软,但还是立即回道,“儿臣......领旨。”
  殿中没有人说话。
  连那些方才附议“贬为庶民”的御史们,此刻也默不作声了。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推了一把狠的,没想到落下来的惩罚虽然没有“贬为庶民”那么绝,却比他们想的要重得多。
  收回仪仗、闭门三年,这两样加在一起,跟把一个人从高处扔下来没什么区别,只是没摔死罢了。
  再说,这可是封王、立储的节点,三年时间远离朝堂,不知再回来时,身后还有多少追随者。
  皇帝没再看他,而是再次看向安定侯,语气缓和几分,“安定侯,你府上其他女眷,都受了惊。
  朕今日一并下旨,安定侯府有诰命的女眷,各升一级。
  你夫人本是从三品淑人,现晋为二品郡夫人。
  府上其余有诰命的,也照此办理。
  日后与京城各家走动,若有人再拿你府上旧事闲言碎语、嚼舌生事,只管报到朕这里来。
  朕自有处置。”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看着杨继昌那双沉沉的、没有因为这番话而浮起太多波澜的眼睛,又补了一句,像是对一个守边疆的老将说的体己话,“你替朕守着南边,朕心里有数。
  你家里头的事,朕替你担着。”
  杨继昌跪在地上,那张被磨砺多年的脸上,终于有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痕,“臣替臣的妻女,谢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