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退休穿越,被迫拯救侯府全家 > 第203章 没说女子不能上场
  使团进京后的宫宴上,京城各家勋贵终于亲眼见着了那位传说中的西戎二王子和朔公主。
  西戎二王子年约十八,生得高大,面容棱角分明,穿着一身暗红色窄袖长袍,坐在席间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
  有人敬酒,他便举杯,但只是沾沾唇便放下,有人搭话,他便点头,礼貌却疏离,目光大部分时候落在他旁边的朔公主身上。
  倒是这位朔公主,落落大方地应对着满殿的打量。
  她穿着一身绣金线的长裙,头上裹着同色系的头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明亮的眼睛。
  她说话时带着一点口音,但字句清晰,听得出专门练过大梁官话。
  无论是皇帝问她西戎风物,还是皇后问她旅途劳顿,她都从容对答。
  有人说,朔公主看起来比王子还像做主的人。
  这话传到各府后便成京城勋贵圈子里新的谈资。
  “朔公主厉害着呢,宫宴上全程都是她在应对,二王子就跟个摆设似的。”
  “听说他们这次来,除了议和互市,还有联姻的打算。”
  “联姻?那公主是打算嫁到咱们这边来,还是二王子要娶咱们的公主?”
  “这谁知道,反正文比武比的时候,怕是要好好看看两边的底细。”
  消息传到沈宅时,陆语菲正靠在临窗的榻上,手里捏着一把酸梅干慢慢吃着。
  芍药坐在旁边替她剥莲子,听外头的小丫鬟叽叽喳喳说宫宴上的事,抬头看一眼陆语菲,见她听得认真便笑道,“府里的四个姑娘都要去,二姑娘可要去看看?”
  陆语菲摸摸像个小簸箕的肚子,“闷了这么久,也想出去走走,到时候你和禾儿陪我一起去,外头的东西我不敢用,吃的用的你们帮我仔细带全。”
  自从上次撞破五皇子妃的事,她就安淡地待在家中,风平浪静这么久,估计外头的人看不上她这个小人物,而她也觉得闷地慌。
  再说了,她几个妹妹可能要去比试,她怎能不去“支援”呢。
  芍药将剥好的莲子放到旁边的碟子中,“二姑娘放心,就是您要吃外头东西,我们也不让。”
  禾儿在旁边打扇,掩唇附和,“是,我和芍药姐姐定保护好姑娘。”
  沈图回来知道娘子要去凑热闹,有些不放心,准备明日去调班,到时候陪娘子一道去。
  西戎下榻的驿馆中,院落里点着几盏牛角灯,在夏夜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朔公主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把镶了宝石的小刀,正在削一只果子。
  她削得极慢,果皮一圈一圈地垂下来,薄得透光,从头到尾没有断过。
  屋子里燃着西戎带来的香料,带着草木气息的冷香,与窗外庭院里大梁的夏夜虫鸣不太相融。
  贴身婢女阿依娜端着一盏热奶茶进来,放在她手边,轻声问,“公主,明日比试的规矩,鸿胪寺那边已经定了,武比比骑射。”
  朔公主没有抬头,刀尖沿着果子的弧度轻轻一转,最后一丝果皮落在桌上,“骑射?”
  “是,大梁那边定的规矩,说是‘君子之争,引而不发’,不伤人。”
  朔公主笑了一声。
  她放下小刀,慢条斯理吃下一个果子后才道,“不伤人......那倒也好,省得有人说咱们西戎野蛮。”
  阿依娜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公主,明日您要上场吗?”
  朔公主没有答话,把果核放在碟子里,拿帕子擦手,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明日天气,“文比看情况吧,但武比的骑射,我定要亲自上场。”
  阿依娜愣了一下,“公主,您亲自去?”
  “怎么?我不能去?”朔公主转头看她一眼,那目光带着理所当然的从容,“他们定的规矩,只说‘武比比骑射’,没说女子不能上场。
  我以公主之身上场,便是西戎的体面,我若赢了,便是大梁的世族子弟连个女子都赢不了。”
  她转回头去,唇角轻勾,“你想想,这场比试若是大梁男子赢了西戎公主,那是‘天经地义’,若我赢了他们......那是什么?”
  阿依娜沉默了。
  朔公主为西戎王妃所出,西戎王封其为“朔”,指北方,也指新月。
  公主从小骑马射箭,样样不输给西戎男儿。
  十岁便能拉满一张硬弓,十二岁那年围猎,她一人射了三头鹿,比王兄还多一头。
  来大梁这一路上,公主的弓始终挂在车壁最顺手的位置,不曾蒙尘。
  阿依娜低声道,“公主说得是,那奴婢替您把弓准备好。”
  她把茶盏往朔公主手边推了推,压低声音回禀,“公主,二王子今日又出门了。
  说是去逛东市,可奴婢瞧着,他带着两名随从,还在鸿胪寺门口停了一会儿,跟一个穿青袍的官员说几句话。”
  朔公主闻言抬眼问道,“青袍?几品?”
  “瞧着像是六品的服色,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的样子,奴婢让人远远跟着,后来那人进鸿胪寺后衙,没有再去别处。”
  “巴图尔倒是勤快,来大梁没几日,东市西市都逛遍了,连官员都能搭上话。”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慢,“他一个庶出的王子,若不在这种时候多走动走动,往后回西戎,便更没有人记得他了。”
  阿依娜没有接话,朔公主靠在引枕上,目光落在那盏奶茶冒出的白气上,“他找你打听过什么没有?”
  “问过两回。”阿依娜如实回道,“头一回问公主每日出门见了谁,第二回问公主跟大梁那些勋贵家的夫人说话时,可曾提起过西戎的嫡系几位王子。”
  朔公主嗤笑一声,“他这是怕我在大梁替嫡兄铺路呢,他自己上不了台面,便想着别让我把台子搭起来。”
  朔公主伸手端起那盏奶茶喝了一口,温热甜润的液体滑过喉咙,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随他去,他爱跟谁走动都行,只要别打着我的名号去跟人许什么诺。
  你盯着些就是,若发现他在外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回来告诉我。”
  她说完便不再提二王子,而是拿起那把削果皮的小刀,对着窗外的月光翻转了一下。
  刀锋映着一线清冷的光,在她指尖转了一圈,又落回掌心。
  她似在自言自语,“明日,大梁的世家子弟,可别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