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氏小心接过襁褓,生怕弄疼了刚得的孙女。
“哎哟,小姑娘就招人疼......”
沈大嫂凑近,“母亲,给我抱抱呗,说不定明年我也能生个闺女。”
沈二嫂:大嫂好心机!
乔氏还没抱够呢,只给她瞧一眼,“眼馋了吧......”
柳姨娘在沈图进到内室后就退了出来,看到亲家这么喜欢外孙女,那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之前生怕亲家母会不喜,毕竟菲姐儿两个嫂嫂生的都是男孩。
没想到男孩多了就稀罕小姑娘。
稳婆的活完成了,乔氏让丫鬟封了一个大红包,还给素问封了一个更大的,辛苦她昨夜跟着忙了一晚上。
然后将孩子交给乳母去带,又招呼众人去用早膳。
吃过早饭后乔氏对顾芳华道,“亲家祖母,老三媳妇这边我会仔细照应,你们跟着熬了一夜,都早些回府歇下,有什么事,我再让人去传信。”
多的是“嫁出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人家,像宣平侯府这样善待出嫁女、在生产时还带着医女过来的真不多,乔氏只觉娶对儿媳妇了。
顾芳华点头,大家跟着紧张一晚上,也确实是人困马乏。
“那就劳烦亲家多照看些,她这是头胎,又年轻不知事。”
“放心。”乔氏应下,将人送上马车。
产房中,陆语菲陷入沉睡中。
本说将西厢房布置成产房,生产后挪回正房坐月子。
但她生产完只来得及看一眼女儿,就因累狠了陷入昏睡中,因此不好再挪动。
沈图坐在床边,看娘子唇色有些白,睡着还蹙着眉。
他俯身,在她眉心轻轻落下一吻,看她眉头松了些,才心下稍安。
陆语菲这一觉睡到下午。
外头晃着日光,让她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时辰。
她一动,趴在床边的沈图便察觉。
“醒了?”
陆语菲喉咙干涩,沈图立即倒了一杯温水过来,小心喂了几口。
“孩子......”
“乳母带着呢,你饿不饿?”
陆语菲点头,她就是被生生饿醒的。
外头禾儿听到动静,已经去传膳了。
都是温软好克化的食物。
陆语菲吃了一碗红枣小米粥、一小碟豆腐和青菜后,整个人恢复了六分精气神。
等将碗碟撤下,沈图给她摆好靠枕,让她半坐着。
握着她的手道歉,“娘子,对不起......让你陷入险境。”
陆语菲回握他的手,“不怪你,谁能想到对方如此肆无忌惮呢。”
沈图想到孟大山脸色就是一沉,“他背后有靠山,在街巷上横行霸道惯了。
从前孙飞与他沆瀣一气,便以为我也是这样的人。
这次本就是上头要清理他,他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还敢强行将你带走......”
想想他就气愤,“不过你放心,那夫妻俩已经被我抓到五城兵马司狱中好生‘招待’了。”
陆语菲看着他眼中的戾气,便知道那两人不会好了。
她猜测道,“那屋子里的香有问题,但我觉得......好像不是孟二夫人干的。
他们强行将我带走,本意是想引你过去,那就没必要害我早产,与咱们结仇......
不过当时我想不了这么多,只知道香有问题,我怕伤到孩子,便劫持孟二夫人想要逃走。”
沈图心疼地轻抚她的脸颊,可以想像她当时心中的害怕,以及为了保护孩子所生的勇气和果决。
“素问说你是闻了催产的香粉才会发动的,也幸亏你机警,马上就离开了,如果一直待在那屋里......
现在我的人守住了孟府的各处院门,已经在收集证据,我定会查出真相,不让你白受委屈。”
陆语菲将自己的脸往他手上蹭了蹭,“你一直在这守着?我现在没事了,你去忙吧。”
沈图:话题怎么转得这么快?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娘子嘱咐道,“晚上早些回来。”
沈图确实还有许多事要处理,“那我抱你回正房?”
陆语菲现在有精神调侃他,“怎么,换过衣裳了?”
沈图摸摸鼻子,已经很多年没挨过母亲的骂,昨天她老人家嗓门可真大。
沈图用厚被子将她整个裹起来不漏一点风,大跨步往正房走去。
将人安置好,他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陆语菲看他走后,急忙对禾儿道,“快把孩子抱过来。”
乳母很快就抱着襁褓过来了。
陆语菲接过孩子放在腿上,看着睡着还吐泡泡的小人儿,眼眶微红。
禾儿赶紧在旁边劝,“坐月子可不兴哭的。”
陆语菲点头,眼睛一直盯着女儿看,笑中带泪道,“小家伙,生你可真不容易。”
乔氏从外头进来接话道,“可不是!你两个嫂嫂头胎都没生得久,可把我们吓着了。”
陆语菲吸吸鼻子,“让母亲担心了。”
乔氏坐到床边,“一家人不提这些,快给你小闺女取个名字吧。”
陆语菲眼中的泪一下全都收了回去。
之前便说好,若生女儿名字由她来取,主要也是怕沈图那个“大老粗”,肚子里没墨水,用兵器给女儿取名。
“母亲,我生下孩子那刻,好像看到一道金光......”
乔氏轻拍大腿,“可不是,孩子出生的时候刚破晓,那光浅浅落在窗户上,可不就是一道金光!”
说着她轻拍孙女,低声道,“我孙女是个有福的!”
陆语菲之前想了很多名字,现在都被她推翻,“母亲,您说叫晗苏可好?”
乔氏重复道,“沈晗苏......”
“嗯,晗,欲明也,苏,取欣欣向荣之意,母亲以为如何?”
“好好好!”乔氏连连点头,只要不叫刀枪剑戟流星锤就行。
她看向襁褓里的孙女,“祖母的宝贝,苏姐儿。”
又说了两句话后,乔氏便不让她抱孩子了,细细叮嘱道,“把苏姐儿放到悠车里,靠着床边上放着,你就躺在边上看到。
你已经睡了一个白天,不好再睡了,免得晚上走了困......”
陆语菲是个听劝的,将孩子交给乳母,自己乖乖躺下,一边听婆母讲话,一边又去看孩子。
小模样看得乔氏心头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