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退休穿越,被迫拯救侯府全家 > 第277章 “京城双姝”珠联璧合
  凝翠阁建在侯府后园中,三面环景,几株红梅正好种在阁边。
  此刻三面围上厚厚的纱帘,阁内摆着两只大炭盆,炭火烧得红通通,热气被纱帘拢在阁中。
  冬日午后的阳光从帘隙中漏进来,洒在地板上,暖融融的一片。
  顾芳华坐在上首,左手边是一排少年,右手边是一排姑娘。
  严嘉宁和陆语柯并肩坐着,两人不过一刻钟便熟络起来,此刻正讨论京中哪家铺子的蜜饯好吃。
  陆语芊抱着琵琶在矮几前坐定。
  她没有急着弹,先闭眼默背一遍谱子,手指在弦上轻轻试音,找那卷旧谱里的转调感觉。
  然后她睁开眼,指尖落下。
  第一个音清泠泠地响起来,像雪粒落在空枝上。
  随后曲子渐渐铺开,不是那种绵软婉转的冬日小调,反倒带着一股清冽的疏朗。
  转调处的余韵在纱帘间回荡,被午后的阳光照得透亮,连炭火的毕剥声都像是为它打拍子。
  满座安静,只有琵琶声像雪一样落下来,又像被风吹散,飘飘荡荡地铺满一园子的晴光。
  隔壁院子里,陆语芝正握着剑在练招式。
  除非有什么要紧事,不然不能打断她每日练武,她本打算练完剑后梳洗一番,再去见三姐姐的朋友。
  没想到正练到一套《梅花落》的起手式,忽然听见隔墙传来一段琵琶声。
  声音不近不远,隔着墙和梅枝传过来,一段转调恰好卡在她腕间运力的节奏上。
  陆语芝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收了剑势,往墙根快走两步,仰头看看那堵青砖墙。
  她脚下一蹬,踩着一棵老树的枝干,利落地翻上墙头。
  凝翠阁里众人正听得入神,无人注意到墙头上多出一道身影。
  陆语芝膝上横着剑,听着这支曲子渐入佳境,手腕忽然跟着动作,剑尖随着曲调的起伏划出一道弧线。
  她从墙头一跃而下,落在阁外的几株红梅间,剑尖点地,身形随着琵琶声缓缓舒展开来。
  一弦一挑,一刺一收。
  剑光在冬日的阳光下明明灭灭,与琵琶声缠在一处,像是那支《雪落梅梢》里被风吹散又聚起的雪,散时如飞花,聚时如玉屑。
  满阁的人都转过头来,看见纱帘外那抹湖绿色的身影在剑光中起落。
  陆语芝没有看他们,眼睛半阖着,像融进曲子里,剑招越来越快,又忽地收住,最后一段高亢的琵琶音落下时,她挽了一个剑花,收势站稳,剑尖正指着一枝被雪覆盖的红梅。
  枝头上的积雪被她剑风震落,纷纷扬扬飘起,在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她微微喘着气,握着剑站在红梅边,雪花落在她肩头、发间,衬得她眉眼间那股飒爽的劲儿愈发鲜亮。
  暖阁里安静片刻。
  傅晗最先回过神,他的目光紧紧追着纱帘外那道身影。
  手里原本拿着的糕点忘了品尝,像是被人一记闷拳打中胸口,心跳漏了一拍,又猛地续上。
  只觉呼吸困难。
  他见过很多场面,往后也会见到更多。
  但他知道,眼前这一幕,雪,剑,琵琶,纱帘,还有那个执剑少女停下时抬起头来,嘴角微微弯着,额上有一层薄汗,在冬日阳光下亮闪闪的样子,他是永远不会忘的。
  严嘉树坐在帘边,看着那道握剑的身影和站在帘内的陆语芊隔着纱帘遥遥相映。
  一个执剑,一个抚弦,一个在雪光里,一个在日光中,像是同一段曲子被分成两半,各自落到不同的地方,又被同一阵风合拢在一处。
  陆语芊收了最后一个音,指尖还搭在弦上,抬眼看向纱帘外的四妹妹。
  两个姑娘隔着纱帘对望,同时展颜一笑。
  那一笑如雪后初霁,一个握着剑站在落梅之下,一个抱着琵琶坐在暖光之中,一冷一暖,却像是同一枝花上开出的两朵。
  院中的静默里,陆辰哲终于回过神来,“......我四姐这剑法,又精进了。”
  “是曲子弹得好。”严嘉树目光落在琵琶弦上,“剑随曲动,曲引剑势。
  若没有这支曲子,剑势到不了那个地步。”
  傅晗蹙眉,忍不住接话,“可剑是活的,曲子再好,若无四姑娘的身手将它化开,也只是一段乐音罢了。
  我瞧着,是四姑娘的剑势带活了这支曲子。”
  陆辰哲在旁边听着,忍不住轻咳一声,看傅晗一眼,又看严嘉树一眼。
  这两人怎么回事,曲子好听剑好看,合在一起明明是相得益彰的事,怎么还争起来了?
  顾芳华忍不住笑出声,“都好,曲子好,剑也好,合在一起便更好。”
  你们一个个替这个争替那个辩的,合着把她家两个孙女都比成各自的了?
  两个少年人回过神来,互相看对方一眼,都有些不自在地轻咳。
  严嘉树鸡贼,率先起身拱手道,“太夫人所言甚是,晚辈今日有幸,见到‘京城双姝’珠联璧合,似是感受到,梅花有香,剑有锋,琵琶有韵。
  三者凑在一处,便是冬日里最难得的景致。
  晚辈词穷,只觉眼睛和耳朵都用不过来了。”
  傅晗不甘落后,“晚辈今日是来着了。
  只觉昔日赏景、赏梅、赏乐,不过寻常。
  今日方才知,什么叫‘人在景中,景在曲中,曲在剑中’。”
  两人话落,阁中先是一静,然后大家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这两人的态度前后变化。
  连收剑进来的陆语芝,也没了之前的尴尬,笑着拱手,“傅兄,不成想你有这般鉴赏之力。”
  她行的是男儿礼。
  傅晗一连几日来侯府,终于逮着与她说话的机会了,也回了一个拱手礼,“‘辰知兄’莫要取笑,我这是有感而发。”
  “哈哈哈哈......”
  阁中再次响起欢笑声。
  严嘉宁第一次见哥哥这样失态,一边笑,一边觉得甚是难得。
  严嘉树不去看妹妹的目光,摸摸鼻子心想:大家快去看傅兄,不要看我。
  他正想着抬眼便见坐在纱帘边抱着琵琶的姑娘,正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严嘉树......
  扑通、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