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回到侯府时,一众长辈也才回府没多久。
顾芳华看陆语芝怀里抱着个小姑娘,“这......是哪家的孩子?”
陆语柯上前说了今晚的事,顾芳华听完轻拍孙女的胳膊,“你倒是个胆大的,也不怕那男的会拿武器出来。”
陆语柯当时没想那么多,“飞燕姐姐就在我后头,我才不怕呢。”
“你啊!”许氏听完,也怕女儿受到伤害,忍不住轻点她脑袋。
几人说着话,阿鸾被说话声惊醒,睁开眼发现又换了地方,还多出许多人。
不过看到刚刚救她的人都在,她才险险没哭出来,只是眼眶又红了。
大家还在商量,今晚怎么安置阿鸾时,门房来报,“太夫人、侯爷、夫人,二公主和驸马的车架在外头,还有二姑爷陪着,说是来接孩子的......”
大家的目光看向阿鸾,应该是来接这小姑娘的吧。
顾芳华看向许氏,许氏立即起身,整理衣襟。
陆语芊也跟着起身,她如今管家,管家不止管理中馈,还包括女客的迎来送往。
两人到二门时,沈图正引着一对年轻夫妻进来。
二公主吴明月的发髻有些松散,披风上蹭着灰,眼眶红红显然哭过。
她身旁的驸马爷穿着件深紫色的外袍,并非官服,阿鸾倒是没说错,只是大家误会了。
后来想想,孩子还这么小,爹爹年纪应该不大,怎可能是三品以上官员。
驸马比二公主镇定些,可扶着妻子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他们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嬷嬷,个个脸上还带着惊惶未定的神色。
许氏和陆语芊忙上前见礼,吴明月急急托住她们的手,“侯夫人!听说贵府在灯会上救下一个小姑娘?
是不是阿鸾?是不是我的阿鸾?”
许氏连道,“公主殿下莫急,是有个小姑娘被带回来。
是府上姑娘们在灯会上救下的,孩子这会儿刚醒。”
吴明月眼眶一红,眼泪已经下来了。
她顾不得体面规矩,提着裙摆就往里走,许氏和陆语芊快步跟上,引着她进荣安堂。
吴明月掀开正厅的门帘,目光便直直落在陆语芝怀里那个包着大人斗篷的小人儿身上。
阿鸾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门口的人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张开两只胳膊,眼泪“哗”地涌出来,“娘亲!”
吴明月三步并两步扑过去,从陆语芝怀里一把将女儿搂进怀中,抱得紧紧的,披风散开也顾不上,只把脸埋在孩子小小的肩窝里,眼泪簌簌地掉。
“阿鸾......娘亲的阿鸾......”
母女俩抱头痛哭,驸马拥着母女俩轻拍,半晌后,母女俩情绪才缓和一些。
只是阿鸾在她娘亲怀里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委屈坏了。
驸马拿帕子给女儿擦眼泪,这才转身对上首作揖。
“多谢侯府救女之恩,何徽铭感五内,若非侯府几位姑娘仗义出手,阿鸾今夜......”
陆崇光起身虚扶,“驸马爷言重了,孩子平安就是万幸。”
阿鸾这一晚上又是被劫,又被喂药,现在见到娘亲,大哭一场后,又睡了过去。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抓住娘亲的衣襟,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还抽一下。
吴明月低头看着女儿的小脸,心疼地要命,半晌才勉强平复情绪。
她轻抚女儿的脸,又摸着女儿的总角,“怎么被梳成这个头发了?”
陆语芊解释道,“我们碰到阿鸾时,她穿着一件粗布外裳,梳着小男童的发髻。
估摸着那对拐子怕被人认出来,故意这样做的。
好在我五妹妹眼尖,从袖口瞧见中衣的料子不对起疑,这才把人拦下的。”
何徽看向侯府几个姑娘,郑重拱手,“侯府姑娘好眼力,这份恩情,何某记下了。”
陆语柯摆手,“我们就是看那两人鬼鬼祟祟,云锦暗纹绸不是寻常人家穿得起的,就更觉得不对了。”
吴明月抱着女儿,对大家道,“我们一家今年才回京,今儿元宵,想着带阿鸾出来逛逛,乳娘抱着她走在前面,我们在后头看花灯。
一转身的工夫,人就不见了......
等找过去,乳娘被人打晕在暗巷里,阿鸾不知所踪。
我们的人在街上找寻无果后,才想着去五城兵马司报案。”
何徽在旁边补充道,“幸好沈指挥使说方才有人救下一个小姑娘,是从拐子手里救下来的,我们就赶紧过来了。”
陆语芊便把今晚灯会上那对拐子的事又详细说了一遍,吴明月和何徽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两夫妻知道女儿被下过药,在侯府也待不住了,再说现在天色已晚,夫妻俩表示改日再登门拜谢,便抱着女儿匆匆离去。
陆语芊看着远去的马车,想到阿鸾小姑娘戴着的玉坠,难怪敢戴凤凰。
二公主是当今唯一的嫡公主,深得皇后宠爱,什么好东西没有。
顾芳华在正厅喝着茶,也在想这个二公主。
她只在刚来大梁那年除夕宫宴,见过一次二公主。
当时她十六,开春便出嫁,随驸马外放了。
之后再没听过她的消息,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回京的。
将一家三口送走后,沈图又回到正厅。
“祖母,父亲、母亲,何驸马刚被调回京城,如今在户部,领度支司郎中一职。”
陆崇光微微蹙眉,许氏讶异道,“度支司郎中?那不是......”
沈图解释道,“虽只是五品,但权柄不小。
度支司管的是天下钱粮收支、各省赋税调度,每年经手的银子数以百万计。
何驸马才被调回京任职,背后少不得有五皇子一党的运作。”
“管着天下钱袋子。”顾芳华缓缓开口,“何驸马才回京不久,脚跟还没站稳,就被人盯上了。”
沈图点头,“孙婿带人查了那条暗巷,乳娘被打晕的位置在巷子深处,是个提前踩好的地方。
那对夫妻是‘二道贩子’,是别人将孩子交给他们,伪装后企图将孩子带走。”
顾芳华轻叹口气,身处京城,怎么躲避,总是难免掺和进党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