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静姝拉住母亲的手,“您之前不是跟我说过,二公主的女儿阿鸾在元宵灯会上被人掳走了吗!
普通拐子拐孩子,哪会找阿鸾这样、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姑娘下手?
拐子不是最喜欢小男孩了吗?”
勇毅侯夫人觉得女儿说得没错,这事就算不是她女婿做的,也可能是大皇子那边找人下手。
谁叫二公主和驸马这时候回京,还入户部任要职呢。
现下六公主受伤,说明拐孩子这事是女婿找人做的,对方报复到他亲妹妹身上了。
勇毅侯夫人看向女儿尚且平坦的小腹,也就是现在孩子还没出生,不然对方报复的,就是女儿肚子里的孩子。
毕竟,女婿动的也是人家的孩子。
勇毅侯夫人背脊一阵凉,怪女婿做事不够干净。
要是真拐走了,人家现在急着找孩子,没心思管其他事。
没拐成,人家缓过气来,可不就想着报复嘛。
她叮嘱女儿道,“你现在什么也别想。
不管女婿在外头做什么,你只管把肚子里的孩子保住。
只要这孩子平安落地,你在八皇子府就稳如泰山。”
徐静姝明白母亲的话,她本想着身子好些,又闷了这么长时间,等天气晴好的时候出去走走,现在是不敢了。
谁知道二公主让六公主断手断脚后,会不会又找到自己头上。
勇毅侯夫人看女儿听进去了,心下稍安,她也打算接下来的日子,日日来皇子府守着女儿。
“说起来这小阿鸾,是被宣平侯府的那几个丫头所救。”徐静姝撇撇嘴,嘟囔道,“她们倒是爱多管闲事......”
勇毅侯夫人叹气,知道女儿不喜宣平侯府,也不想提起侯府的姑娘让她心烦,便转移话题,说起其他新鲜事。
二月,除了逐渐融化的寒冰,最受人关注的,便是即将开考的会试。
这段时日,京城聚集全国各地来赶考的举子。
这些人中,但凡有些名望的,都受到几个皇子的招揽。
一时间京城异常热闹。
二月初,离会试开考还有十多日。
西苑的夜静得出奇,湖面上还浮着碎冰,月光照在上面,冷白一片。
一位主考官和两位同考官被“关”在西苑出题已有月余,吃喝拉撒全在里面,连家人送进来的衣物都要先经禁军查验。
西苑四周的围墙下,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这里围得像铁桶一般。
今晚值守的是西苑禁军第三营,带队的校尉姓韩,三十出头,从军十二年,是个闷葫芦性子,平日里不怎么跟同僚喝酒应酬。
他带着两个兵卒沿着围墙巡逻到西角门时,忽然听见配殿后墙根下有极轻的窸窣声。
韩校尉打了个手势,三人贴着墙根摸过去,看见两个穿禁军服色的人正蹲在配殿后窗下,一个拿细铁签撬窗栓,一个负责望风。
“拿下。”韩校尉低喝一声,两个兵卒扑上去,把二人按在地上。
撬窗那个手里还握着铁签,被按倒时挣扎了几下,铁签掉在砖面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韩校尉蹲下来,把两人的脸扳过来一看,都是第三营的,一个叫张虎,一个叫刘四,都是他手底下的兵。
“谁指使你们来的?”
张虎嘴硬,“韩头,咱们就是......就是想看看大人出的什么题,去外头卖个好价钱......”
韩校尉没有说话,一伸手,从张虎怀里摸出一个锦袋,轻飘飘的。
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张银票,价值五百两。
又翻刘四的身上,搜出二百两银票。
“你俩月饷二两,这大额银票是哪来的?”韩校尉弹了弹银票,目光冰冷,“说清楚,谁给的?”
张虎和刘四低下头不吭声。
韩校尉可不管他们是不是自己手中的兵,说要上手段,两人才说出实情。
这俩货一开始还不是一伙的。
前几日有人来送补给菜蔬,其中一个负责搬运的杂役说是肚子疼,要去东厕,张虎陪同那人过去。
不想半路那人掏出银票收买张虎,让他去偷会试考题。
那杂役蒙着半张脸,声音低哑,看不清相貌。
而刘四,则是受西苑后厨一个烧火的丫头蛊惑,收下二百两银票来偷试题。
两人今晚撞到一起,目的相同,便配合着一起偷。
只是刘四没想到,干同样的事,张虎有五百两,他却只有二百两。
韩校尉让人把他俩押进西苑最深处的一间空屋子里,门从外头锁死,派了四个信得过的兵卒轮流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等到会试结束再处置。
另外派人立即捉拿那个烧火丫头,从她的厢房里搜出三百两银票。
好家伙,这中间商够狠啊。
只不过韩校尉没从烧火丫头这审出什么,去年考官被“关”在西苑,今年考官还没“关”进来前,她就已经被人收买。
那人同样没露出真实面目,给了她一只鸽子,让她偷出试题后,把试题绑在鸽子脚下,放飞鸽子即可。
韩校尉头疼,怎么连信鸽都用上了。
把供词整理好,韩校尉连夜敲响主考官章大人的门。
章大人正在灯下看书,听见敲门声皱眉开门,见是韩校尉,面色一凛,“出了何事?”
韩校尉把方才的事简要说一遍,又把供词和银票一并呈上。
章大人看完,面色铁青,在屋里踱步三个来回,最后一拍案桌,“原卷不能用了,之前的考题,一个字都不能再用。”
他当即写了一道密折,第二日一早韩校尉亲自送往乾元殿递呈皇帝。
皇帝看着折子沉默良久,最后批了一个字,“准。”
备用考卷从秘阁中取出,由章大人亲自锁进配殿公案下的铁匣中,钥匙挂在自己腰上,片刻不离身。
废弃考卷的原稿,被章大人当着所有考官的面焚成灰烬。
当晚,按照两拨人马的要求,一只信鸽从西苑后厨悄然飞出。
第二日凌晨,一张纸条被封在蜜蜡丸子里,丢到恭桶中,由倒夜香的收走。
韩校尉:谁TM想出来的法子,真恶心人。
二月初十,离会试开考还有两日。
陆语芊和陆语柯姐妹俩出门,今年开春侯府在城南有两间铺子的租约到期,要重新议价,顺道查查其他商铺的账目。
好不容易查完最后一间铺子,正打算回府时,陆语柯上前拉住陆语芊的袖子。
“三姐姐,咱们去福满楼吧!我听说他家的八宝鸭新换了个做法,里头塞满糯米莲子和火腿丁,外头裹着荷叶蒸,香得不得了!
这个时辰去买,刚好带回家添个菜!”
陆语芊被她拽着袖子晃了好几下,拿这个“好吃鬼”怎么办,马车只好转道。
到了福满楼,一楼大堂热闹得很,临窗好几桌年轻书生,桌上摆着茶水和几碟小菜,说笑声不断。
两人要打包带走,便没去二楼雅间,在一楼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伙计怕两人久等,还上了茶水瓜子。
刚坐稳,靠窗那桌几个书生的对话便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