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芳华从马车上下来,大郎二郎立即上前一人一边抓住她的手。
“祖祖!您终于来看我们了!”
顾芳华半弯下身,将两个小曾孙拥入怀中。
她鼻头发酸,眼眶一瞬间红了。
她从小养在身边的孩子,如今时隔一年,终于再见面了。
而大郎二郎也紧紧抱着祖祖,还在她怀中挨挨蹭蹭。
祖孙三人久久不舍得分开,方晚晴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半晌才上前,“好了,你们祖祖赶路累了,先让祖祖进去休息好不好?”
大郎二郎闻言,才慢慢退出顾芳华的怀抱。
顾芳华吸了吸鼻子,仔细打量起两个孩子。
脸颊上的婴儿肥少了一些,但依旧唇红齿白。
她怜爱地摸着两人的脑袋,“长高了,也长壮了。”
大郎双眼一亮,“祖祖,我比弟弟高!”
二郎闻言轻哼,“那是因为你每顿比我多吃半碗饭!”
大郎嘻嘻笑,“我是哥哥,我长高些是应该的,但我念书没有弟弟厉害,所以我们一样厉害!”
二郎觉得哥哥有些笨,“长高”和“读书”这两件事怎么能放在一起比呢?
算了,自己聪明些,以后罩着他就是。
顾芳华笑着点头,“你们都是好孩子!”
方晚晴看祖孙三人亲香够了,上前给顾芳华行礼,“祖母,我可把您盼来了,自从您送信过来,我们就一直伸长脖子等着,脖子都长了一寸。”
一行人说着话,往堂屋里走去,方晚晴解释陆辰彦没出来迎接她的原因,“彦哥儿在前头衙门议事,要是知道您到了,肯定心都飞过来了。”
“让他好好上值,我们还要住一段时间呢,不急在这一时。”顾芳华劝道。
她们说着话,大郎二郎一人一边牵着顾芳华往里走。
等到在堂屋坐好,陆语菲将苏姐儿放到地下。
小小的人儿一下跑到顾芳华腿边,从两个哥哥中间挤进去,抱住顾芳华的膝盖。
她有些好奇、又有点吃味的表情偷偷打量两人,煞是可爱软萌。
而两个哥哥看到糯米圆子似的表妹,都是一脸欣喜,还没等顾芳华说什么,两人已经松开她的手,一人一边牵住表妹的小手儿。
“妹妹!我是你大郎哥哥!”
“妹妹!我是你二郎哥哥!”
苏姐儿想起来了,她来颖州,就是来看舅舅、舅娘和两个哥哥的。
她有些害羞的躲在顾芳华怀中,软软地喊了一声,“哥哥,好。”
大郎、二郎:啊!自家妹妹就是可爱,比知州家的妹妹可爱一万倍!
苏姐儿一开始可能觉得有些陌生,黏在顾芳华身边才敢和他们说话。
但小孩子间很快就熟悉起来,不一会儿三人就玩到一块去了,这时大人们才开始好好说话。
方晚晴握着陆语芊的手,“芊姐儿,我得好好谢你。
娘家给我来信,说春日宴上幸亏有你和文蓉、文茉两个表妹与晚秋作伴,不然她一个人坐在那,满园子的姑娘都不认得,都不知道手往哪儿放。”
陆语芊不邀功,“那嫂嫂该感谢的是母亲。
你是不知道,母亲从收到请柬起,就念叨着晚秋妹妹,还是大姐姐回家说方府已有准备,她才没跟着着急。
进宫前母亲还再三叮嘱我,进去后先找晚秋妹妹,别让她一个人。”
方晚晴点头,“我已经写信回去感谢母亲了。”
又对旁边的陆语桐道,“还要谢谢妹夫,如果不是他提前得了信,早两个月告知,晚秋怕是难逃一劫。”
陆语桐笑着摇头,“我们这才刚坐下,你已经谢了一圈。”
“该谢的!”方晚晴说着转向众人,“大家都知道,我父亲这人在户部待这些年,从不结党营私。
可越是这么着,越有人惦记。
妹夫给他递信,说五皇子那边盯上晚秋,想把她许给三皇子做续弦。
我父亲听完,急得几宿没睡好。”
“我父亲想来想去,觉得不能再等,得赶紧给晚秋定一门亲事,断了那边的念想。
可这门亲事又不能随便挑,嫁得太高,怕被人盯上。
嫁得太低,又怕晚秋受委屈。
最好是家里有些根基,又跟朝堂上的争斗扯不上关系的人家。”方晚晴说到这笑了一下,父亲选女婿一向是这个标准,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嫁到宣平侯府。
只是后来事与愿违罢了。
“我父亲挑来挑去,最后挑中贤成伯府。”方晚晴继续道,“贤成伯夫人也知道自己儿子高不成低不就,亲事难说得很,京城里差不多的门第,谁愿意把姑娘嫁给一个‘木匠’?
所以我母亲找了中间人去探口风,伯夫人一听说是方家的姑娘,先还不敢信,专门找人打听晚秋的脾性。
打听完觉得姑娘是好的,这才主动跟我母亲接触。”
这里头的事,大家还真不知道,现在喝着茶,像听故事似的。
陆语柯好奇道,“后来呢?”
“后来两家便约着把儿女带出来相看。”方晚晴说到这里,声音低了几分,“我父亲见到范世子,回来跟我母亲说,范世子不是个多话的,一双手上都是茧子,是做活做出来的。
可以看得出,他不是个眼高手低之人。
我母亲见了伯夫人,也觉得是个厚道人。
两家都有意结亲,只是我母亲怕之后会生事端,便把晚秋的事,隐晦地跟伯夫人透了底。”
陆语柯听明白了,“所以伯夫人心里有数,若不是有人横插一脚,这门亲事怕是落不到她儿子头上。”
方晚晴笑出声,“可不是嘛,贤成伯倒也爽快,说既然有这层缘故,不如由他去向陛下请旨赐婚,把事定死,旁人就不好再伸手。
可我父亲没让,说这事他自己来办,只是我父亲在春日宴前一天向陛下请旨,没想到的是,陛下当天没下旨,反而第二天在春日宴上当场下旨。”
方晚晴没在现场,母亲在信中也没写当时皇后娘娘是什么表情,但她用脚指头都能猜到,皇后当时肯定气炸了。
几人聊了一会儿,看到外头匆匆进来个人。
陆辰彦在前头刚议完事,长随告知祖母一行人到了,他立即便往后头赶来。
他进来在顾芳华面前撩袍要跪下,顾芳华眼疾手快一把将孙儿拉住,“穿着官袍呢,不可跪。”
陆辰彦随着祖母的力道起身,“那等下值,孙儿换了衣裳再给祖母磕头。”
顾芳华笑着摇头,仔细打量起陆辰彦,“人倒是胖了,只是怎么黑了这么多?”
陆辰彦如今任通判,要与知州共理州政,处理兵民、钱谷、户口、赋役、狱讼等事务,不如当初在翰林院清贵,时常要到外头奔波,自然就黑了。
至于为什么发胖,那是因为现在应酬多了,虽然他已经将能免的都免了,但不可避免要与同僚、商户协商疏通,酒局一多人就开始胖。
陆辰彦不自觉摸摸自己的小肚腩,偷偷看妻子一眼:要不要让两小只的武师傅教自己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