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使团在参加完朔公主婚礼的第三日就回程了。
只是陆语芝离开的时候,西戎人将追云交给了她,说是公主送她的。
陆语芝没想到朔公主给她留了礼物。
她轻抚马头,“追云,愿意跟我去大梁吗?”
追云低头轻蹭陆语芝。
吴承淼羡慕了,西戎好马可遇而不可求啊。
长乐郡主看不得他这个样子,“你羡慕也没用,好马送你就埋没了!”
“长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吴承淼没好气道。
“实话还不让人说了!”长乐郡主才不怕她呢。
“哈哈哈哈......”
为保使团顺利离开西戎,西戎王这次护卫队护送使团至边境才离开。
到了大梁境内使团休整一日,队伍打算继续开拔时。
“什么,你要去北境?”
“嗯,机会难得,我想去看看我二哥和两个表哥。”陆语芝道。
吴承淼他们面面相觑,“可是那边现在不是很安全......”
“所以就我和风师父他们去,我们都有身手,如果遇到意外容易脱身,你们按计划回去便可。”陆语芝都想好了。
吴承淼想到自己的武力值,“行吧,那你们要注意安全,方便的话让人送信报个平安。”
陆语芝拱手,“好,你们也注意安全,咱们京城再见!”
“京城再见!”众人也与她拱手道别。
而此时的京城,并不太平。
吴承烈派人去调查,顾芳华她们途中经过的青石镇,结果发现地下居然藏着一个小型兵器作坊。
歹人将镇子上的人能抓的抓,不能抓的吓走,渐渐占领那个镇子,并挖出一个地下作坊,在里头炼制甲胄兵器。
虽然产出不大,但作坊存在的时间不短,至少有三四年了。
积少成多,足够装备一支军队。
吴承烈看着属下查到的内容,他手指轻扣桌面思索。
清风试探地问道,“这次功劳算谁的?”
上次给勇毅候提供消息,把北寒那条线连根拔起,功劳算在勇毅候头上,让他在兵部谋了个好差事,后续才能和大皇子联手,与五皇子打个平起平坐。
这次地下作坊,肯定涉及几个皇子,具体是哪一个,就不知道了。
只要揭开这一切的,就算大功一件。
就看殿下要给谁送功劳。
吴承烈放下手中的字条,吐出两个字,“顾朝。”
“得咧,属下这就去办。”清风得到指示,立马执行。
“明着给。”吴承烈加了一句。
清风懂了,给亲家,不用做好事不留名。
当日,一个穿着宣平侯府家仆服饰的小厮赶往京畿军营。
顾朝听说宣平侯府的人来送信时正在校场点兵,他拆开蜡封看到是七皇子的落款,眉头先是一皱。
看完信上的内容,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叫来副将,“派几个轻功好些的,去丰水县青云镇调查......”
副将听后,知道兹事体大,不敢怠慢,立即找了军中几个擅长刺探消息的好手。
三日后,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比信上写的还详细:镇子底下藏着个武器作坊,炼甲胄、打刀枪,干了至少三四年,囤的货足够装备一支千人军。
顾朝听完,在帐中坐了小半个时辰。
他明白这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办的。
能养一个地下作坊三四年,得有钱、有人、有矿。
顾朝连夜写密折,折中只说他姑母路过青石镇觉得镇中有异,因离京畿较近,便送信与他。
他派人探查,发现镇中有地下作坊,囤积兵器甲胄,恐有不轨。
折子递上去,第二日皇帝便秘召他入宫。
皇帝对他道,“你去查,朕许你便宜行事之权。”
顾朝领旨,点三千京畿军,对外只说“例行操演”,分三路往青石镇方向行动。
经过丰水县时,城门却提前关闭。
城楼上站着一排衙役,县令姓李,四十来岁,瘦长脸,站在城头上朝下喊话,“京畿军何故越界?
本县属归德府管辖,不归京畿军节制,还请顾将军绕道而行。”
顾朝骑在马上,仰头看他一眼。
这个李县令他听说过,在丰水县待了快六年,考评年年中上,不显山不露水。
这会儿却敢拦着京畿军不让过,胆子倒是不小。
“奉旨办差。”顾朝手一抬亮出腰牌,“李县令,开门。”
李县令面露难色,拱手道,“顾将军,非是下官为难,实在是本县有本县的规矩。
将军若有旨意,可否容下官先向上峰禀报,核实之后再放行?”
顾朝不怒自威,声音轻飘飘传来,“李县令,你拦的是京畿军,耽误的是钦命差事,再不开门,本将军只能按军法行事了。”
李县令被城墙下顾朝的气势所震慑,他手扶着垛口,指节发白,只希望报信的人再跑快些,他感觉自己支撑不了多久。
“下官立即派人去核实,请顾将军稍等......”
“不用啦!”顾朝伸手朝后一挥,城下的京畿军便迅速行动开始撞门。
城门是旧的,撞了四五下便裂开一道缝。
门后头几个衙役丢了棍棒往后退,李县令见城门在京畿军面前不堪一击,立即下城墙想逃。
被冲进来的士兵抓个正着,摁倒在地。
顾朝骑马进城,坐在大马之下,从袖口取出一封信,“李县令,你派人去青石镇报信的人,我已经在城北驿道上截住。
青石镇那边,左右两路兵马也已经合围。
你还有什么话说?”
顾朝派两路人马,绕到县城两侧的荒地里,蹚着浅河行进。
他自己则带着中军,在城下又等了半个时辰,等到两侧合围的信号发出来,才破门而入。
李县令的面色一白,“下官......下官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李县令没有回答,顾朝也不追问,摆摆手,让人把他绑了。
顾朝穿城而过,没有停留,直奔青石镇。
到了地方,左右两路兵马已经把镇子围得铁桶一般。
镇中那些疑似守镇之人,全都被抓着抱头站在城墙之下。
京畿军按照清风提供的图纸,直扑镇西那座不起眼的大宅。
后头的地道口被掀开,里头黑洞洞的,一股铁锈和炭灰的气味扑面而来。
兵卒举着火把下去,走了约莫百步,豁然开朗,底下是一间宽敞的作坊。
炉膛里的火还没灭,铁砧上搁着一柄打了一半的刀,旁边的架子上码着一排排新打的甲片,乌沉沉地压着,怕不有上千片。
顾朝站在作坊中间,环顾四周。
他伸手拿起架上一片甲叶,掂了掂又放下,对身边的副将道,“封了,东西清点造册,送回京城。
人全都押回军营,等待上头的命令。”
副将领命而去,顾朝走出地道,走向外头的街道。
远处有兵卒在镇中挨家挨户清查,偶尔传来几声哭喊和呵斥。
顾朝看向福来客栈旁的一条巷子,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