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退休穿越,被迫拯救侯府全家 > 第383章 春妮姑姑
  听到人醒了,顾芳华带着几个姑娘过来看她。
  春妮看到是那日客栈里的一行贵人,终于相信自己得救了。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断断续续地说出自己的情况。
  胡春妮是青石镇周边山民,平日很少下山。
  前年秋天,爹娘带她进镇子卖山货。
  父亲在镇子里被人掳走,母亲挣扎着去拉,被人推倒在地,头磕在石头上,当场就没了气。
  她被人抓去当乞儿,那些人让她在客栈门口乞讨,既是讨钱,也是让她盯着来往的行人。
  如果有壮劳力、又没结伴的人路过镇子,那些人便会跟上去把人掳走。
  歹人怕她乱说话,就给她灌哑药。
  她机灵,趁人不注意吐了大半,可嗓子还是坏了,说话哑得像破锣。
  她索性装起哑巴,装了大半年,那些人才渐渐对她放松看管。
  只是她依旧逃不出镇子,只能忍饥挨饿地过着。
  春妮看着陆语茵,双眼通红,“我好久没吃过热乎的了,他们给的都是馊的,要不就是抢回去的剩饭。”
  她知道这一行人都是好人,虽然她们不是壮劳力,但怕那些人会偷她们的东西,或者是将她们抓走......
  所以才开口提醒。
  那天她们走后,她被管事的踢了好几脚,只觉肋骨疼。
  后来下起雨,她在巷子里晕倒,期间迷迷糊糊醒来好几次,只知道自己被抬着换了好几个地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我爹呢?”春妮忽然问。
  她的眼睛盯着陆语茵,又越过陆语茵看向她身后顾芳华,“我爹是不是......回不来了?”
  顾芳华看着春妮那张瘦削的小脸,沉默了一会儿,才点头。
  她问过送人来的兵卒,春妮的爹半年前就死在作坊里了。
  春妮愣了一下,然后把被子拉过头脸,大哭起来。
  她哭声嘶哑,浑身都在抖,肩膀一耸一耸。
  屋中几个姑娘听到哭声,都忍不住拿帕子轻摁眼角。
  没人劝春妮,让她好好哭一场。
  哭了很久,春妮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只剩抽噎。
  等她哭够了,顾芳华让曾嬷嬷拧来热帕子,给她擦脸。
  又喂她喝了一些温水,顾芳华才温声开口,“好孩子不哭了,青石镇那些歹人,朝廷判了主犯秋后问斩,从犯流放。
  算是给你爹娘报了仇。”
  春妮的双眼恢复了一些神采,“真的吗?!”
  她日日都想那些人去死,没想到,她的期望竟成真了。
  顾芳华点头,“春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春妮摇头,他们家本就只有爹娘和她三人,她们住在山上,旁边连个邻居都没有。
  顾芳华伸手替她掖被角,“那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春妮又摇头,她才八岁,不知能有什么打算。
  她从前只想着报仇,现在坏人已经被抓,她也不知将来该怎么办。
  陆语茵在旁边有些急,拽了拽顾芳华的袖子,眼巴巴地看着她。
  顾芳华看孙女一眼,又对春妮道,“官府有补偿的银子,这银子我帮你存着,侯府养你到成人。
  往后你要是想嫁人,侯府给你置办一份嫁妆,送你出嫁。
  你要是不想嫁人,也可以在侯府学本事,将来自己安身立命。”
  春妮眨眨眼,似乎没听懂“安身立命”是什么意思。
  陆语茵立刻接上,“我跟着师父学医,你以后也跟着我学。
  你要能学会,将来做个女医,要学不会,做个药童也行。
  我正缺个帮我晒药、碾药的人。
  当然,你要学其他本事也可以,可以学绣花、学厨艺......”
  春妮看着她,“我会采药,我从五岁就跟着爹娘上山采药,晒药、碾药我都会!”
  陆语茵眼睛一亮,转头看顾芳华。
  顾芳华笑着点头,“那便这么定了,你先好好养伤,旁的等你好了再说。”
  春妮抓着被角,眼泪又涌了出来,可这回她没哭出声只是点头。
  她终于,逃出生天了!
  春妮在陆语茵的照顾下,日渐转好。
  可能是年纪小,肋骨骨裂很快恢复,只要不担重物,就不会疼痛。
  在丫鬟的帮助下,她好好地洗了个澡,修剪打结的头发,剪掉指甲。
  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后,与之前判若两人。
  大夫又来诊了一次脉,说可以下床慢慢走动,活络活络气血。
  这日她扶着墙,从床边挪到窗下,又从窗下挪到门口,步子虚浮,可到底比前几日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好多了。
  她走到门边,扶着门框歇歇,转过身来,忽然看见门后挤着三个小脑袋。
  最底下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不到两岁的模样,穿着件鹅黄的小裳,头上扎了两个软软的小揪揪。
  脸蛋圆嘟嘟的,正扒着门框底下的横档,仰着脸看她,嘴角还挂着一点亮晶晶的口水。
  她身旁站着个穿宝蓝锦袍的男童,一双眼睛黑亮亮的,正探着脖子往屋里张望,脑袋上那顶小帽歪了半边也顾不上扶。
  门槛外头的廊下,还站着个穿月白直裰的小男童,安静地立在门边,不扒门框也不探头,就那么直直看着她。
  春妮只认得那个小姑娘,之前在青石镇的客栈里见过。
  说实话,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春妮正不知该怎样开口......
  “你是谁呀?”穿宝蓝小锦袍的男童先开了口,声音脆生生的,一脚跨进门槛,仰着脸看她。
  “你叫什么名字?你几岁了?你为什么住在我家西厢房?你病好了吗?你还吃药吗?”
  他一口气问了五六个问题,春妮张嘴,一个都没来得及答。
  旁边那个穿月白直裰的小男孩轻叹口气,伸手把哥哥往后拽,“哥哥,你问太多了。”
  “我就问问嘛!”大郎回头看弟弟一眼,又转回来,笑嘻嘻地冲春妮咧嘴,“我叫陆云程,他叫陆云衡,是我弟弟。
  这是我妹妹叫沈晗苏,她还不怎么会说话呢。”
  陆语茵从廊下走过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手里端着一碗刚温好的药,见三个孩子围着春妮,便笑着走上前,先摸摸苏姐儿的揪揪,然后对三个孩子道,“这是春妮姑姑,往后她住在咱们家,跟六姑姑一起学医。
  你们要喊姑姑,知道吗?”
  大郎仰起脸,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春妮姑姑!”
  二郎也跟着喊道,“姑姑。”
  苏姐儿仰着小脸,含含糊糊地跟着喊,“姑姑......”
  春妮捏着衣角,有些手足无措,这些天接触下来,她知道这家人不是普通人,那日老夫人都说了“侯府”,她不知道侯府是什么,可能是当官的。
  她何德何能,让这样人家的孩子喊她姑姑呢。
  春妮摆手,“别、别喊我姑姑,我......我当不起。”
  陆语茵皱眉还没开口,大郎已经凑上去,仰着脸认真道,“可你就是姑姑呀。
  六姑姑说你是姑姑,你就是姑姑。
  我们家好多姑姑呢,大姑姑、二姑姑、三姑姑、四姑姑、五姑姑、六姑姑,多一个春妮姑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