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几个孩子纯真的目光,春妮再说不出拒绝的话,她吸了吸鼻子,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我,第一次见面,我没能给你们准备见面礼。”她说着搓着衣摆,有些不好意思,“等我身体好些,我再给你们准备......”
几个孩子不知道什么见面礼,但春妮姑姑这样说了,他们毫不客气地应了下来。
陆语茵笑看着提醒道,“春妮,该吃药了。”
春妮点头,接过药碗开始喝。
可余光看到三个孩子,看她喝药时小脸快皱成包子了。
显然,他们都觉得喝药是件很痛苦的事。
看春妮姑姑一口气就把药喝完,苏姐儿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掏啊掏,终于掏出一颗糖来。
娘亲不让她多吃,她一天只有这样一小颗,这可是她今天的量。
虽然很舍不得,苏姐儿还是上前两步塞到春妮手中。
“次!糖糖!”
春妮手中握着那颗糖,想到前年秋,爹娘说卖完山货就去给她买糖,后来......
她那时想着,宁愿这辈子不吃糖,只希望爹娘能平安。
只是当小仙童般的苏姐儿将自己的糖塞到她手中时,她的心像被缝补了一块。
春妮蹲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谢谢苏姐儿,你给的糖一定特别甜。”
苏姐儿笑得眉眼儿弯弯,“甜!”
大郎过来问道,“春妮姑姑,祖祖说生病的人要多晒太阳,你要不要来晒晒?”
春妮其实现在还走不了太远的路,她问道,“去哪晒?”
大郎指了指院子,“就在院子里晒呀。”
说话间,丫鬟已经在外头摆上椅子矮几,春末上午的阳光,晒着人身上暖融融的,四人围成一圈坐着。
大郎叽叽喳喳地问着春妮各种问题,苏姐儿在旁边掺和两句,二郎则在一边静静地听着。
陆语茵拿着一本医书,在旁边看。
两刻钟过后,陆语茵放下医书,让大郎过来喝水,说这么多话不渴吗?
大郎乖乖过来喝水,他看到医书上的字,读了出来,“六姑姑,这是不是‘半夏’?”
陆语茵拿出帕子给他擦嘴边的水渍,“是。”
一旁的春妮瞪大眼睛,“大郎,你这么小就认字了?”
大郎一听这个来劲了,挺起小胸脯,“是啊,我四岁已经认识三百个字了!
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会写爹、娘、祖祖、姑姑,还会写‘春’字!”
他说着从杯子里倒出一些水来,用自己的小指头沾水在矮几上,一笔一画地写下“春”字。
写完抬头看春妮,“姑姑你的名字里有个春字,我会写。”
春妮低头看矮几上那个歪歪扭扭用水渍写的字,“我出生在春天,还是第一次知道,‘春’字这样写。”
大郎挠挠头,“可是我不会写‘妮’字。”
他看向二郎,“弟弟,你会写吗?”
二郎伸出手指蘸水,在大郎写的“春”字旁边,端端正正地写下“妮”字。
笔画清晰,结构匀称,比大郎写的那个“春”字工整多了。
写完他拿出帕子给自己擦手,“‘妮’字我会写,但‘胡’字不会写。”
大郎二郎看向挤在两人中间的苏姐儿。
苏姐儿小小的脸上大大问号:我也不会写啊!
陆语茵看着三个孩子,笑着蘸水在前面写下“胡”字,字迹清秀端正。
一个名字,三个笔迹,春妮看着矮几上,慢慢淡去的自己的名字,仔细看着,想把三个字印在心里。
陆语茵看出,她想学认字,便安慰道,“不着急,等你身子好了,咱们再学认字。”
春妮抬起头哑着嗓子问道,“我也可以学?”
“当然!”陆语茵点头笃定道,“我祖母不是说了,教你安身立命的本事吗,识字也是其中一项,识字才能看得懂契约,才不会被骗。”
大郎还以为她不想学认字,“春妮姑姑,你也要学着认字哦,我爹爹说了,只有学会认字才可以去学其他本领!”
春妮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那大郎将来想学什么本领?”
大郎耍了一招拳法,“我以后要当大将军!像我二叔和四姑姑一样厉害!
可爹爹说,大将军要会看兵书,所以要先学识字!”
不然他早就不耐烦学认字了!
“好!那姑姑也学认字,再去学其他本领!”看他小小人儿这么有志向,春妮也给自己打气。
五人说着话,这时丫鬟来报,“大公子、二公子,知州夫人带着三姑娘来了,世子夫人让您们过去呢。”
大郎双眼一亮,“苏姐儿,澜妹妹来了,我们一起去玩儿!”
大郎牵起苏姐儿就跑,太快了苏姐儿还有些踉跄,大郎看妹妹跟不上,这才慢下来。
二郎慢慢起身,给两个姑姑拱手才离开。
三人到正厅时,倒是手牵手一起进去的。
澜姐儿是个三岁的小姑娘,看到大郎、二郎哥哥今日牵了个小姑娘进来,一脸好奇。
两个小姑娘互相打量,苏姐儿先发动可爱攻势,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
澜姐儿“哒哒哒”跑到近前,看着苏姐儿白面似的包子脸,好想嘬一口是怎么回事。
“妹妹。”接上头了。
几个孩子很快玩到一起,因为苏姐儿小,大家还特别照顾她。
知州夫人看着小丫头问道,“这是陆大人的外甥女吧?”
陆辰彦来做通判,不但要与知州共同治理地方,通判还有个职责,就是监督财政,防止知州挪用地方财政。
所以双方关系有些微妙,陆辰彦与知州只是同僚之交,不过分亲近。
不过知州夫人知道陆家有两个孩子,便经常带着自己的小女儿过来与大郎二郎玩。
方晚晴也有分寸,只与她说些女人家的事,涉及到州务,她就会岔过去。
知州夫人与她熟识、了解她的脾性后,也没有做出让她为难的事,双方倒是处得不错。
方晚晴点头,“这是二姑奶奶家的孩子。”
知州夫人了解过宣平侯府的姻亲关系,一听便知道是嫁给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的那个。
知州是五品官,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同是五品,但京官与地方官可不能摆在一起比。
且还是掌管京城治安实权之职的五品。
“哦,是嫁给沈指挥使的那个二姑奶奶吧?这次也跟太夫人一起过来了?”
“是,一起来了。”
知州夫人仔细打量苏姐儿,忍不住感叹道,“二姑奶奶定是个天仙般的人物,不然生不出这样的小仙童。”
方晚晴掩唇偷笑,其他可以谦虚,苏姐儿这翻版复刻二妹妹容貌的,还真与沈图半点关系没有。
“是呢,威远伯府这一辈的孙儿中,就这一个小丫头,她祖母宠得厉害,这次要带到颖州来,很是舍不得。”
知州夫人点头,“能理解,怕是她祖母此刻在京城茶不思饭不想呢。”
威远伯老夫人:是呢,是呢!已瘦三斤,苏姐儿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