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退休穿越,被迫拯救侯府全家 > 第389章 梦到他受伤了
  颖州府通判后院一间厢房里,顾芳华在睡梦中猛地惊醒。
  值夜的丫鬟比较警醒,掀被从小床上爬起,隔着帐幔问道,“太夫人,您怎么了?”
  顾芳华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半晌她才答道,“没事,可能是被梦魇着了。”
  丫鬟听声音觉得不对,点燃一盏油灯,掀开半边帐幔。
  顾芳华这时也坐了起来,她身上都是汗不舒服,“打些热水,我要擦身。”
  等她收拾好,天已经微微亮,顾芳华也没了睡意。
  她这边的动静,隔壁的陆语桐听到了,她让琄儿过来瞧瞧是怎么回事。
  得知祖母梦魇,她洗了把脸,头都没梳就过来了。
  顾芳华看到她这么早,散着个头发就来,还有些懵,“怎么了?”
  陆语桐看她精神还不错,便坐到她身边,“听说您魇着了,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顾芳华轻拍她的手,“无事,只是......突然梦到你二弟,梦里他受伤了,我才被惊醒的。”
  其实不是,梦里陆辰明与人拼死打斗,最后中毒身亡。
  梦太真实,她是被吓醒的。
  陆语桐安慰道,“祖母放心,二弟不是一人在北境,还有两个表弟呢。”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不放心。”顾芳华越说声音越低。
  陆语桐看祖母有些失神,不知该怎么安慰,突然,她想起了那只聒噪的鸟。
  “祖母,您要是不放心,不如让阿北给您送信,它飞得快!”
  正所谓养鸟千日,用鸟一时!
  阿北原本站在铁架子上睡觉,听到它的名字,绿豆大的眼睛突然张开,“送信,送信!”
  顾芳华觉得这主意不错,她从荷包里取出竹哨,轻轻一吹。
  阿北便扑棱着翅膀飞到矮几上,歪着头看顾芳华。
  “阿北,你去北境送个信,快去快回,知道吗?”
  阿北歪头,似在思考,然后抬起一只脚,“三包瓜子!”
  顾芳华点头,“行!你平安归来,给五包!”
  阿北点头,不过它点头的动作是头不动,身体上下浮动。
  陆语桐抿唇笑,立即去拿来纸笔,并裁成很小的字条,只写了“明,平安否,祖”五个字。
  然后用蜡封了,绑在阿北脚边。
  曾嬷嬷还趁这个时间,给阿北喂了一些吃食。
  吃饱喝足的阿北带上信飞走了。
  顾芳华叹了口气,对陆语桐道,“你再去睡一会儿。”
  陆语桐挽着她道,“已经醒了,我去梳个头就来陪祖母。”
  今日本来说好要去赏花的,顾芳华头有些疼就没去。
  大家见祖母不舒服,说要取消行程,顾芳华摆手,“你们跟知州夫人都约好了,哪有临时爽约的?
  不要扫了你们的兴致,我休息半日便好。”
  最后方晚晴带着几个妹妹和孩子们一起去,陆语桐留在房中陪祖母。
  院子里阳光正好,顾芳华让曾嬷嬷搬来一把躺椅,她盖了条薄毯,慢悠悠摇着便睡着了。
  旁边,春妮坐在小杌子上,手里拿着一叠大郎、二郎之前用的识字卡,一张张翻着认。
  陆语桐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三本账册,手里的算盘拨得噼啪响,眉头越拧越紧。
  顾芳华在躺椅上睡了大半个时辰,醒来时日光已经快到正中,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落下来。
  她撑起身子,揉了揉额角,转头看见陆语桐还在对账,面前那三本账册翻得卷边,旁边的稿纸上密密麻麻写着数字和勾画。
  陆语桐的眉头拧成一道竖纹,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来回拨弄,拨着拨着又停下来,翻回前一页重新核对,反反复复。
  顾芳华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对第几遍了?”
  陆语桐抬起头来,揉揉发酸的眼睛,苦笑道,“三遍,怎么都对不上。
  这本是在城南的绸缎铺,这本是城北的粮行,这本是京郊的庄子。
  明明每本单独看都没问题,可合在一起看,就是差一笔银子。
  我查了一上午,死活找不出差在哪。”
  七皇子看陆语桐在外半个多月,一点回来的意思也没有,便把账本给她送过来。
  现在他明面的产业,都交给陆语桐在打理,明明手下能人不少,偏偏这么老远送来让她核对。
  顾芳华伸手把最近的一本账册拿过来,翻开看了看。
  账页上用的是这个时代标准的四柱结算法,旧管、新收、开除、实在,每笔收支都记在相应的格子里,格式倒算规整,可记法繁琐得很。
  一笔银子从总账拨到分账,要重复记三四遍,不同的账册之间靠“见总账”“见分账”这样的字眼来勾连,一不小心就漏下。
  她翻了两页,又看看陆语桐的稿纸,上头画着不少竖线和箭头,像是自己试着把不同账册的数字串起来,可越串越乱。
  她把账册搁回桌上,“你这账本,问题出在‘记法’上。
  一笔银子从总账拨出去,分账记一遍,总账又记一遍,中间靠人眼来回对。
  账少的时候还行,账一多,人眼盯不过来,漏下一笔、重记一笔都是常有的事。”
  陆语桐点头,“我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可账本向来都是这么记的,京城里那些大商号也都是四柱法,我试过改,结果自己先乱了。”
  顾芳华靠在躺椅上,慢悠悠道,“四柱法本身没错,错在账页的结构上。
  你现在是按流水账的顺序记的,哪天收、哪天支,顺着日子往下写。
  可你要查一笔银子从哪来、到哪去,得从头翻到尾,翻完了还不一定找得全。”
  她伸手指着桌上的账册,“我给你换个法子。”
  陆语桐俯身认真听,连旁边的春妮都放下了识字卡。
  “你把账页分成上下两栏,上头一栏记流水,照旧按日子往下写,今天收了多少、支了多少、谁经手的、什么由头,都写清楚。
  下头一栏,另开一本总账,只记每笔银子的去向和来源。
  比如绸缎铺这个月进了三百两货,你就记在总账的出项里,旁边注上‘见流水第三页,四月十二,苏州进货’。
  等月底对账的时候,你拿总账去对流水,一笔一笔勾,勾不上的就是有问题。”
  陆语桐听着,眼睛慢慢亮了。
  她拿过草稿纸,在上面画两栏,一栏写流水,一栏写总账,又把方才对不上的那笔银子套进去试了试。
  她发现这么记的话,那笔银子从总账拨到分账的路径一目了然,不会再出现“对不上却找不到哪里对不上”的情况了。
  “还有。”顾芳华继续道,“你现在用的是见总账、见分账这样的字眼来勾连不同的账册,太麻烦也不准确。
  你让账房在每本账册的页脚都标上页码,总账和分账的页码对应起来。
  比如绸缎铺的流水是‘绸-三’,总账就写‘绸-三’,两边一对,页码相同的就是一笔。
  页码对不上的,就是有问题的。”
  陆语桐用顾芳华教的方子,重新整理一遍,一下就找出了错处。
  “祖母,您真厉害!您这法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顾芳华晃着摇椅:哦,三十年的国企财务经验总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