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承烈心安理得享受小舅子的搓背服务，但也没忘记关心道，“上次的伤好了吗？”
“姐夫放心，不碍事了，四妹妹带的药管用。”他继续压低声音问道，“姐夫怎么亲自来了？您要问北寒的事，我给您传信便是。”
吴承烈摇头，“这回的事大，传话说不清楚，我得当面跟林将军谈。
也想问问你，兀良哈部那边，你知道多少？”
“上回搅乱兀良哈部的牧场，兀良哈部和科尔沁部打了一场，两边都有死伤，草场的事到现在没扯清。
兀良哈部吃了亏，正憋着火。
前些日子我们巡边，抓了一个兀良哈部的探子，审了两天，虽然那人知道得不多，但他说骨勒近期曾派人去过兀良哈部的营地，具体为了什么，那人也不清楚。”
两人交换了不少信息，当然，陆辰明并没有说有关镇北军的军事，再是姐夫小舅子，也得谨遵军令不是。
搓背服务结束，陆辰明离开前问道，“姐夫，家中还好吗？”
“好着呢，你放心，倒是比较担心你。”
陆辰明闻言鼻头一酸，他点点头，“等姐夫回去，帮我告诉家人，我也很好。”
吴承烈拍拍他厚实不少的肩膀，“回去的时候小心些，明日我在约定的地方等林将军。”
“行，您的信我一定给林将军带到。”
陆辰明尽职尽责扮演好小二的角色，将浴桶里的水倒掉。
吴承烈对清风道，“赏。”
清风拿出一粒碎银，想了想放回荷包，抓了一把金花生放到“小二”手中。
“小二”感恩戴德离开，护卫看到小二的嘴角快咧到耳根。
护卫：七殿下，您还缺搓背工不？
二郎：去去去，到后面领号去！
唐珏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昏暗。
他先找到副手问七皇子的情况。
“从头儿离开后七皇子一直待在屋里看书，期间泡了一个澡，除去让小二给他搓背，并没有接触其他外人。”
唐珏点头，上楼去找七皇子。
上房已经掌灯，唐珏在门口轻敲房门，“东家，小的来回话。”
“进来吧。”
唐珏推开门进去，只见七皇子沐浴过后，头发未束半歪在罗汉床上，拿着本书闲散地看着。
虽然这间客栈上房布置地非常简陋，但此刻，七皇子闲适又矜贵的模样，让唐珏有种身处皇宫之中，向帝王回禀的错觉。
“殿下，已与林将军约好，明日辰时，咱们以药材商的身份，进军营洽谈药材事宜。”
吴承烈翻过一页书，点点头，“辛苦唐副统领，时辰不早了，下去歇息吧。”
唐珏拱手行礼后退出上房。
一夜无话，第二日吴承烈换了身半旧的靛蓝直裰，头发用木簪束好，腰间系着素色布带，刻意收敛了身上的气势，瞧着像个走南闯北的药材商。
唐珏和清风跟在他身后，一个扮作管事，一个扮作账房。
一行人策马来到镇北军军营外，守门的兵卒核验昨日的回帖，允许三人下马进军营，其余人全都等在军营外头。
营中兵卒正在操练，喊杀声一阵阵从校场方向传来，尘土被日头晒得发白。
三人穿过校场边缘，来到中军帐前，林将军已经等在帐中。
见三人进来，林将军快速打量了一番打头的七皇子。
怎么说呢，与他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七皇子......有一些差别。
“林将军，多有打扰！”
“陈掌柜客气，请坐！”两句话，寒暄结束。
两人在帐中分宾主坐下，清风和唐珏站在吴承烈身后。
林将军让人端了茶来，开门见山道，“陈掌柜想问北寒的事，我便直说了。
北寒由许多部落组成，其中有三个大部落，兀良哈部在西，科尔沁部在东，中间夹着一个都播部，三部里头兀良哈最强，科尔沁次之，都播部最弱。
三部之间本来就不齐心，前些年为了争草场，兀良哈和科尔沁打过好几回，互有胜负。
上回被搅牧场之后，两边又动手，兀良哈吃了点亏。
当然，他们放牧结束时，便又团结起来，跑来滋扰我大梁边关，抢粮、抢人、抢牲畜。
陈掌柜若想与北寒人‘做生意’，万万要考虑清楚。”
吴承烈拱手，“多谢林将军提醒。”
之后吴承烈仔细询问三大部落的一些细节问题，林将军守关多年，对北寒的情况非常了解，基本上是知无不言。
关于北寒的问题聊得差不多了，吴承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话锋突然一转，“我从京城过来，有三个长辈家中的子侄在林将军麾下效力。
他们是顾家兄弟和陆家老二，不知在军中表现如何？”
林将军先是一愣，然后原本严肃的神色放松了些。
“那三个小子确实不错，原本就在武院打磨过，入营后表现更是不凡。
荣峥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既能排兵布阵，又能冲锋陷阵，有大将之风。
荣岫心思细腻，三十六计用的炉火纯青，将来是做军师的料子。
陆家老二更不用说了，上回巡边中了毒刀，手差点废了，军医让他歇一个月，他歇了五日便跑回营里来，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
吴承烈听着满意点头，站在他身后的唐珏忍不住嘴角抽抽：话题是怎么跑到夸夸夸上面去的。
聊完这两个话题，吴承烈也不久留，起身拱手，“今日叨扰将军了。”
林将军亦起身回礼，送他到帐门口。
三人没在军营里乱逛，直接随着领路兵卒往营区外头走。
唐珏跟在后面，看着七皇子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七皇子今日见林将军，从头到尾没避开他，问的都是该问的，说的都是该说的，坦荡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越是这样，唐珏越觉得不对劲。
七皇子绕了十来天的路来北境，难道只是为了问林将军这几句话，那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可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七皇子此行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吴承烈：笑话，我真正的目的，难道能让你这个“皇帝的探子”知道？